“后来发生了命案,就更无人来了。”
他们绕过一大片假山后,来到被假山遮挡的一片空地上。
典簿指着这片空地道:“卢学子便是死在这儿。”
裴肃扫了一圈。
这儿几乎被几座假山包围,除了他们进来的这个较大的入口,另有两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子。
确实隐秘,倒是个打架斗殴处理私怨的好地方。
空地上还有未化的雪,混着黑泥、枯叶,被踩得脏兮兮的。
别说这儿发生了命案,即便未发生,就雪这么脏,确实没什么兴致来此闲逛,或者吟诗作赋。
裴肃问道:“卢德佑的尸体被拉走后,学院未清扫这儿的雪?”
典簿点了点头:“因为有血,清扫了的。这些雪是后来下的”
裴肃看着被踩得脏兮兮的雪面,问道:“看这么多鞋印,想必后来来过不少人吧?”
典簿红了脸。
他方才还说命案发生后,无人来这儿了。
可这儿明明这么多的鞋印
他支吾了片刻,才道:“应该是对命案好奇的监生来此留下的吧?”
裴肃:“”
这就是国人的天性,吃瓜看热闹。
别说命案现场,便是战争现场,只要不是国内,在国外,也是顶着炮火,举着手机直播看热闹。
至于这些鞋印中会不会有真凶的?比如说真凶后来重返现场?
雪面上的鞋印太过纷杂,无法提取,无从得知了。
裴肃问道:“尸体倒在何处?”
典簿指着离他们两丈远,离假山其中一个出口不远的地方道:“那儿!”
裴肃走了过去,想起卷宗里记录的,卢德佑的尸体,头朝假山其中一个出口,趴伏在地上。
后脑伤,血流到后衣领和身下的雪地上
裴肃接过崔九递来的手套,蹲下,扫去地上的雪。
雪下是冰。
一层厚厚的冰。
他问道:“这儿是不是用水冲洗过?”
典簿点头道:“卢德佑尸体被拉走后,杂役就清扫了这儿。先是扫去雪,又用水冲洗血迹”
天气那么冷,冲过水的地面很快结了冰。
后来又下了雪。
雪遮盖住了冰
后来有几日,气温有所回升,雪化了一些。
但气温又很快降低,刚化一部分的雪水再次结冰。
从而形成连续冰层
尸体拉走后立马清扫现场,看来刑部的人对现场也没有保护的概念,或者说国子监对现场没有任何保护的概念,只想着快些冲洗掉血迹,不要吓到学子。
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观念太落后了。
不过,虽然现场被清扫水冲过,但之后又很快被冰面覆盖,后来的人应该未对这儿造成破坏。
在崔九的帮助下,裴肃将这片空地的雪全扫去,露出完整的冰面。
裴肃将这一片空地的冰面都仔细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又借来铲子,将冰层铲去。
果然在卢德佑尸体趴伏的地方,地砖缝的泥里发现了血。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血。
可除了一点点血,再无发现。
裴肃不死心,扩大范围,继续查找。
此时天色开始变暗,但不影响视物。
但崔九还是给裴肃弄来两盏灯笼。
他提一盏灯,裴肃自已提一盏灯。
两人趴在地面上一点点排查。
典簿不明白裴肃在找什么?
蔡景却知道。
裴肃对命案现场向来重视,绝不放过蛛丝马迹。
而往往也能发现蛛丝马迹。
即便是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并被清扫过的命案现场,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些什么。
不过,裴肃不让他参与,怕他不够细致,怕他破坏现场。
也担心他年纪大了,趴在地上扭伤腰。
等排查到空地中间部位时,裴肃果然有发现。
他几乎都快趴地上了,用镊子从砖缝里夹出一块黄豆大的不知什么的碎片。
他用袖子擦去碎片表面的黑泥脏污。
露出真面目的碎片,呈白色,看起来似乎是玉的碎片?
他在崔九的拉扯下,站起身,将碎片递给蔡景,问道:“蔡大人,您看看,这是不是玉的碎片?”
蔡景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