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回头看裴肃,目光灼热。
裴肃被他看得鸡皮疙瘩直爆。
这小子,这么看他作甚?
因为他是大理寺神探?
证人黄琼审完了,裴肃几人出了房间。
外头,崔二站在隔壁房间门外,掀起帘子正要开门。
裴肃问道:“崔二哥,辛修诚什么情况?也有人要杀他?”
崔二摇头:“无人杀他,他带着护卫逃跑。今早被我们捉住,他还不肯回京,我只得捆了他。”
顿了顿,崔二又道:“我感觉,说不定真有人在追杀他,他像是在躲避谁,看到我们,就如惊弓之鸟。我说我们是大理寺的,他才没那么害怕了。但也不肯回京。说要回老家奔丧”
裴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崔二这才推开门。
裴肃蔡景崔九文书走了进去。
和黄琼一样,辛修诚也被捆了,也被扔在地上。
不过,和黄琼看到他们时呜呜个不停不一样,辛修诚看到他们,目光躲闪,明显心虚。
崔二解了辛修诚的穴道,却未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而是按着跪在地上。
这回,仍是蔡景负责审问。
先验明正身,姓甚名谁,年龄籍贯。
再正式审问:“辛修诚,你为何要逃离京城?”
辛修诚低着头,小声道:“我,学生家中长辈过世,学生是回家奔丧,并非逃离京城。”
蔡景:“你说的是不是实情,我们自会查证。若是虚假,你该知道,谎称家中长辈过世,是多大的过错。此等品性,国子监还会不会要你?”
辛修诚脸上闪过片刻的慌张,但又很快恢复平静,不再忐忑惧怕。
裴肃猜测,辛修诚应该是撒谎了,但后来又不惧怕了,应该是辛修诚并不惧怕被国子监开除。
若辛修诚真的被人追杀,那和性命安危相比,被国子监开除确实不算什么。
卢姑娘的信里提到,辛修诚是靠捐钱才进的国子监。
学识几乎没有,来国子监应该只是为了结交人脉的。
并不是为了读书,或者当官。
毕竟,积分没到八分,进不了铨选名单,就做不了官。
积分满八分,即便只是做官的最低要求,可并没那么容易积累。
黄琼那等正儿八经的贡监都未积满,何况辛修诚这等胸无点墨的富二代?
蔡景估计也猜到了,冷哼一声:“辛修诚,你之所以离开京城,是因为做了伪证,害怕了吧?”
辛修诚自然否认:“大人冤枉学生了,学生对刑部官员说的都是实话,并未做伪证。自然不会害怕。学生之所以离开京城,真的是回家奔丧。”
蔡景冷笑道:“还嘴硬。你虽然被大理寺救下,性命暂时无忧。可若是我们将你放了,出去后,你还能活吗?那追杀你的人会放过你吗?”
这话一说完,辛修诚果然变了脸色,变得惶恐起来。
蔡景厉声道:“还不老实?将他扔出大理寺!”
崔二上前,拽着他的胳膊,就将他往外拖。
辛修诚终于怕了,眼中都是惊恐,大喊道:
“大人,不要,不要啊!”
“我说,学生说,学生一定好好说”
崔二看了眼裴肃,见他点头,这才松了手,将辛修诚又扔了回去。
蔡景一拍惊堂木,沉声问道:“辛修诚,将那日看到卢德佑尸体的事,如实招来!”
辛修诚仍然怕得厉害,哆嗦着,好一会儿才能说出完整的话:“大人,我,学生,那日,学生起晚了,怕错过点名,要挨监丞的竹鞭,便从园子那边抄近道。结果,看到假山那边,雪地上躺着一人。学生开始时还以为,那人喝醉了酒,在园子里睡了一晚。学生想着,这么冷的天,不得冻死啊就想去叫醒他。结果,走近了一看,那人后脑勺血糊糊的,身边的雪地上也有血。那人一动不动,学生碰了一下,都硬了。学生吓坏了,连忙喊救命,很快来了学子,监丞也很快来了,之后,刑部也来人了。”
裴肃沉默着。
辛修诚说的这些,和卷宗里记录的几乎一样。
也许说的是真相,毕竟,后来的人看到的情况,包括刑部官员看到的情况,和辛修诚说的差不多。
但,辛修诚真的只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而不是凶杀案参与者?
蔡景厉声呵斥道:“撒谎!”
崔二上前,捏着辛修诚的肩膀,还未用力,辛修诚便痛得龇牙咧嘴,大喊大叫起来:
“啊痛痛痛”
“大人,学生没有撒谎啊!学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