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案什么的,还得看蔡大人。
蔡大人清了清嗓子,看向黄琼,先验明正身,姓甚名谁,年龄几何,籍贯何处。
等确定和刑部卷宗上记录一致,才沉声道:“黄琼,说说卢德佑和尚明章发生冲突那晚,你在园子里的所见所闻。”
黄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低下头,沉默着。
崔一再次捏起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吓得黄琼连忙道:“那晚,那晚学生回号舍时,天色有些晚了,学生怕迟到,被监丞打竹板,便走园子那边抄近道。结果,听到有呵斥辱骂声,还有打耳光的声音。学生好奇,便拐过去躲在假山后看了一眼。见是卢德佑和尚明章”
“学生已经听说了,白日里他们已经打过一架了。学生想着,怎么又打起来了?而且,还是卢德佑的书童按着尚明章跪在地上,卢德佑抓着尚明章的发髻,左右开弓打他的脸,边打边辱骂边往他脸上吐口水”
“之后又踹他胸口,踢他肚子,还让尚明章钻他裤裆”
“尚明章一直沉默着任他殴打辱骂,可死活不肯钻裤裆。卢德佑还要打,他那书童劝,说:公子,要不算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卢德佑打了书童一个巴掌,又从尚明章身上跨了过去。最后,还冲尚明章”
说到这儿,黄琼脸色难看起来:“他还冲尚明章撒了泡尿,骂了句贱狗,然后,扬长而去。”
裴肃蔡景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士可杀不可辱,卢德佑这也太过分了!
前日他们审问尚明章,尚明章并未说出此事,必定也是觉得难堪极了吧?
黄琼低着头,继续道:“等他走了,尚明章才慢慢地爬起来”
“学生本想去搀扶他的。可又不敢,担心卢德佑返回。只能看着尚明章费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穿过园子,回了号舍”
裴肃沉默着。
这就是黄琼没说出来的真相?
蔡景厉声道:“之前对刑部官员,你为何不说实话?”
黄琼头越发低了,许久才小声道:“第二日早上,学生得知卢德佑死了,吓得厉害。根本不敢将自已看到的说出去。但学生的一位同窗当着许多人的面,问学生,说,卢德佑是昨晚死的,你昨晚不是从园子那边抄近道过来的吗?你看到什么了吗?”
“虽然学生极力否认,但还是被刑部叫去问话。学生什么都不敢说,直到卢家人找了过来”
“卢家人先是威胁,又利诱,让学生说出实情。学生实在害怕。卢德佑,学生都不敢惹,何况卢家?学生只得说了。卢家听过后,警告学生,刑部官员若再问话,不要说后面的事,只说前面的”
“卢家人说,若学生按照他们的说了,就安排学生做官。若学生不听话,就将学生赶出国子监”
“学生当年能进入国子监,可是家族的荣耀啊!学生学业未成,还未入铨选,还未做官,不能离开国子监啊!学生没办法,学生怕啊”
“可没想到,卢家人竟然要杀学生”
说到后面,他又哭了。
哭得十分伤心。
眼泪鼻涕横流。
裴肃蔡景对视一眼。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黄琼被收买了。
黄琼一直哭个不停,裴肃蔡景也未催促他。
黄琼隐瞒实情,是不对。
但也能理解。
不过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学子,如何和千年世家卢家对抗?
等黄琼哭了许久,渐渐平复,蔡景才继续问道:“对卢德佑之死,你可有线索?”
黄琼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见尚明章走了,学生也走了。若不是怕被他们发现,学生其实早想离开的”
“之后,学生一直待在号舍里,再未离开。直到第二日早上,可那时,卢德佑已经死了。”
蔡景:“你认为,卢德佑是何人杀的?可有怀疑的对象?”
黄琼摇头道:“他欺负过的人太多了,学生不知。”
蔡景问:“你觉得是尚明章杀了卢德佑吗?”
黄琼沉默了片刻,才道:“应该不是他。他被打得那么惨,差点没爬起来,走了许久才走回号舍,不可能打得过膘肥体壮的卢德佑”
裴肃愣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卢德佑长得很高很壮?”
一听是他问,黄琼抬头看来,盯着裴肃,本来无神的双目渐渐地有了光,点头道:
“是。他比尚明章至少要高半个头,身子更是尚明章的两个宽。当时他打尚明章时,一个耳光打下去,学生听了,都害怕,怕他会将尚明章打死”
裴肃沉默着。
这说明,黄琼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