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发现,应思远的字迹和初版原版几乎一模一样。
裴肃自已也尝试写了几个。
发现,他也能写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字迹,顿时松了口气。
又拿出厚厚一摞裁好的新纸,拿起毛笔,按照记忆中的内容,继续抄写《极乐游记》中,应思远没抄完的那部分。
《极乐游记》初版是楷书,而他十分善于写楷书。
而且,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未写过楷书,要么是龙飞凤舞的草书,要么是仿宋体。
他不怕被人认出,这是他的字迹。
可即便如此,他写字的时候,还是尽量按着应思远的字迹写,尽量不要带他自已个人的书写习惯。
好在,《极乐游记》只有不到四万字,大概三万出头左右。
而且,应思远已经写了两千多字。
他只需写不到三万字,以及十几张插图。
若是像徐霞客的游记,六十余万字,那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裴肃从晚上亥时,一直写一直写,从最开始写得慢,到越写越快,到渐渐乏力,手腕手指酸痛得厉害。
但他忍耐着,坚持着。
要报仇,哪有那么容易的?
实力不够,就得耐力凑。
就在裴肃奋笔疾书时,皇城,挨着宫城的东厂衙署。
大厅南边,这儿有一个公堂,专门负责审讯轻罪犯人的。
此时,这儿正进行着一场审讯。
天平架上绑着个血糊糊的男人。
行刑的狱卒挥舞着鞭子,一鞭子一鞭子,凶狠地抽打着。
男人惨叫道:“大人,大人,小的都招了啊”
“莫要再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被打得面目全非,惨叫个不停的男人正是白日里污蔑裴肃的裴继业。
而裴继业嘴里的大人,自然是裴少监。
此时,裴少监坐在案台后,右腿支着,脚踩在椅子上,坐没坐相,正吃着松子,喝着小酒,丹凤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受刑的裴继业惨叫。
直到裴继业快要受不住了,他才放下腿,站起身,走到裴继业面前,呵呵笑道:
“你可知道,咱家平生最讨厌最恨的是何人?”
裴继业努力抬起汗水泪水鼻涕交加的脸,心存一丝妄想地猜测道:“是是裴肃吗?”
裴少监怪笑一声:“是柳荷那贱人!”
对上裴继业震惊的目光,他残忍地笑道:“而你,偏要犯贱,和柳荷那贱人搅和到一起。今儿,你落到咱家手里”
他一把抓着裴继业的裤裆,笑道:“说,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裴继业吓得厉害,两股颤颤,却不敢挣扎,就怕裴少监一不小心,断了他的根。
他心中惶恐至极。
完了,完了,原以为敌人的敌人是盟友,没想到,竟然是催命鬼。
他求饶道:“裴少监饶命啊,小的想活”
裴少监狞笑一声,手指用力,一下便捏破了裴继业的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东厂。
可无人在意,毕竟,这般残忍的审问,每日都在上演,所有人都习惯了。
唯有在外偷听的一黑衣人眉头一皱。
黑衣人身材修长挺拔,蒙着面巾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此时,他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裴少监竟然讨厌憎恨忠勇侯夫人?
裴继业痛得晕了过去,可又很快被一桶桶冰水泼醒。
一醒来,只觉下身剧痛。
裴少监正用洁白的帕子擦着手,抬起眼皮看着他。
裴继业正要喊痛,被裴少监这一眼吓得连忙闭上了嘴。
这就是个疯子,疯子!
他不敢了,他不敢了,他再也不敢了。
裴少监冷笑了一声,道:“既然还活着,那咱家便行行好,给你一条活路。”
被捏碎了蛋,裴继业不仅不敢有半句怨言,还要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连声道:“多谢裴少监,多谢裴少监”
此刻,他卑微丑陋的样子,哪还有半分白日里在大理寺门口的嚣张跋扈模样?
果然,人啊都是贱的。
欺软怕硬。
尤其是裴少监这种疯子,裴继业不仅会怕,而且,被伤害了,还要感谢。
否则,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裴少监继续擦他的手:“咱家听说,忠勇侯夫人是红灯会的成员”
裴继业一愣,脱口而出就是否认:“不可能”
可对上裴少监阴鸷的目光,他又连忙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