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药房虽在后院,可妾身和夫君成亲十几年,从未进去过。夫君说,那是家中的禁地,妾身是女子,不能进,会给药铺带来霉运的。因此,即便有事,妾身也从不敢进去,只敢在外头,远远地呼喊夫君。”
裴肃:“”
好迷信的说法。
可一想到这是古代,百姓大多愚昧无知,迷信也正常。
何况,即便是他前世,明明社会开明,明明百姓受教育程度不低,可不是还有许多地方,有着许多奇葩的风俗习惯?
比如,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回娘家过年,否则,会给娘家兄弟带来霉运。
这其实是一种在精神上对女子的打压。
男人自已不行,便将不好的结果全怪到女人身上。
最后,还发展为风俗习俗了。
变得理所当然了。
裴肃摇了摇头,又递了张纸条给蔡景。
蔡景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觉得程有财的话有什么问题,看了眼裴肃新写的纸条,继续问道:
“制药?回春堂不是生药铺子吗?还卖药丸?”
沈氏摇头道:“铺子里的事,夫君从不和妾身说,妾身也从不敢问。不过,偶尔听夫君和人说话,铺子里确实卖药丸。不过,卖得不好。几年前,妾身还听夫君和小叔吵架”
争吵中,小叔程有余控诉已过世的程父偏心,将药方传给了程有财。
程有财反驳,说当初分家,是程有余自已选的地和银子。程有财还说,程有余若是想要药方,花银子买过去就行。
程有余冷笑说,你当我傻啊!那药丸都卖不出去几颗,送我都不要,竟然还要我花银子买?
程有财反驳,说,既然如此,那你还说父亲偏心?
沈氏虽是个商人妇,但应该是读过书的,口才很好,说话不仅口齿伶俐,条理也清晰,即便神情悲切,即便带着哭音,看着很伤心难过,却能将事情的原委讲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程家兄弟吵架这段,她说得惟妙惟肖,跟讲相声似的。
裴肃都要怀疑她这伤心有表演的嫌疑,是装的。
人在这么伤心的情况下,讲话怎么可能这么有条理?
不过,一想到,沈氏都被关了几个月了,过堂都不知过了多少回,必定早就认清了现实。知道如今最重要的不是伤心,而是将案子说清楚,以求翻案,起死回生。
假装一下伤心,唤起主审官的同情,无可厚非。
只要讲的是事实就行。
至于她讲的是不是事实?
以裴肃的判断,应该是真的。
至少关于程家兄弟这一段是真的。
蔡景看了眼裴肃新写的纸条,继续问:“沈氏,你多次提起你小叔,是不是在暗示,你夫君的死和小叔有关?”
沈氏犹豫了一下,才道:“他一直向夫君要银子,夫君一直不给。他或许怀恨在心,痛下杀手呢?”
蔡景冷哼一声:“可程有财死之前三日内,你小叔程有余并未去过铺子。”
沈氏再次沉默。
这一点,她无可辩驳。
程有财死之前三日,程有余确实未去过药铺,这不是程有余的一面之词,而是铁证如山。
因为这几日,程有余因为和人打架,被关进了五城兵马司的大牢。
放出来时,程有财已经死了。
这也是五城兵马司和刑部否决了沈氏对程有余控诉的原因。
蔡景问道:“沈氏,你可还有要说的?”
沈氏又哭哭啼啼起来:“大人,妾身真是冤枉的,夫君真不是妾身杀害的啊!”
蔡景呵斥道:“除了这话,就没有别的要说?和案子有关的,不要扯什么冤枉,这话对你的案子没有半点帮助。”
沈氏立马止住了哭泣,想了想,道:“夫君或许赌钱了,这算不算?”
蔡景正要呵斥,这算什么线索?可被裴肃瞧了一眼,于是嘴里的话又变了:
“你为何用或许这两个字?细细说来。”
沈氏:“妾身并不能肯定这事,可夫君死之前似乎很缺银子,他不仅拿走了货款,还拿走了妾身的首饰。妾身问他,可有要紧事?他训斥妾身,说妇道人家,莫要管男人的事。”
蔡景立马重视起来,不用裴肃提醒,便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吗?”
可沈氏摇头道:“没有了。铺子里的事,夫君不准妾身掺和。夫君死之前一段日子,铺子关门后,夫君一回后院,便进了制药房,几乎不和妾身说话。”
蔡景看了裴肃一眼,见他又递过来一张新写的纸条,看完后,蔡景对沈氏道:
“沈氏,你将程有财死亡前后的事细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