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扫了眼脏乱差的屋里:“就这样的情况,锦衣卫的人必定在屋里待不住。
蔡景点了点头:“屋里待不住,而而外头又冷,说不定”
说不定根本未在院子里守着死者石大牛,而是出去喝酒吃肉了。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敢说锦衣卫的是非,不要命了?
不过,一想到肉,蔡景又想起裴肃之前解剖时说过的,死者死前吃过肉。
他扫了脏乱差的屋里一圈,道:
“就死者这个情况,他吃得起肉?”
裴肃动了动鼻子,朝那破衣柜走去,打开柜门。
柜门一开,里头的东西立马倾倒下来。
破衣烂裤一堆,都未折叠,而是揉成一团,就这么堆在柜子里。
柜门一开,就掉下了。
这柜子里的气味更重,连崔九都后退了一步,看着掉下来的那些衣物,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些脏臭的破衣服也值得放柜子里?
比抹布都不如!
裴肃任那些破衣烂裤掉落在地,直到只剩柜子底部的几件衣衫。
他一件件拿起,又闻了闻,又抖了抖。
再次抖下无数灰尘赃物,甚至跳蚤、小强
直到拿起最后一件,然后看到了最
一个是油纸包,一个是布包。
他拿起油纸包,才打开一层,就见里头爬出一群小强,最后完全打开,里头果然是肉,还剩小半个的猪肘子。
重度洁癖者崔子衿,从看到那群爬出来的小强开始,就感觉身上痒,尤其是头皮,不仅麻还痒,胳膊上更是鸡皮疙瘩暴突,他连忙别开眼睛
罗大人倒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和开膛剖肚比,脏乱差,甚至虫子跳蚤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出身贫寒的蔡景也不惧,还凑近了看,问道:
“这不会就是死者死前吃的肉吧?”
裴肃点头:“应该就是。”
过去这么多天了,有点点味了,但还行,算不上恶臭。
崔子衿不敢看那包肉,他看着裴肃。
裴肃明明和他的成长环境差不多,是如何能忍受这等恶劣的情况的?
裴肃站在这脏乱臭的地方,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不怕血腥的尸体,不惧脏污,不惧恶臭,不怕满地爬的虫子
看了会儿裴肃,崔子衿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渐渐散去,也没那么犯恶心了。
他想起来了,裴肃曾在刑部大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和刑部大牢比,这儿并不算什么。
崔子衿的洁癖瞬间被愧疚治愈。
都是因为他崔家,裴肃才要忍受不能忍的糟糕环境,以至于心性、习惯都受到了深深的影响,变化才会如此之大
崔子衿的内心活动,裴肃自然不知道。
他此刻心中只有案子,哪里会关注崔子衿这个娇贵的公子?
他和蔡景凑在一起,看着油纸包里的肘子。
蔡景不解,问道:“死者为何将肉藏在衣柜里?”
裴肃摇头道:“也许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肉吃?担心肉会被抢走?被分走?”
蔡景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他情况这么差,估计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可锦衣卫一直跟着他,他不想将肉分出去,于是藏了起来”
裴肃放下油纸包,又拿起另一个布包。
才拿起来,他便知道里头是什么。
果然,一打开,里头竟然是银钱。
碎银加铜钱,他数了数,一共有差不多八两。
蔡景诧异:“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裴肃猜测:“也许是雇主给他的。”
崔子衿终于开口了:“雇主?”
裴肃点了点头,猜测道:“嗯!雇他寄送告密信的雇主。”
崔子衿剑眉微皱,若有所思地道:
“所以,你认为石大牛并不知魏国公府的事,知道魏国公府秘密的另有其人。那人花银子雇石大牛将告密信送去锦衣卫?”
裴肃点了点头:“是,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再次扫了屋里一圈:“我甚至认为,石大牛都不识字,就更谈不上写字,写告密信了。”
这屋子里未看到任何笔墨纸砚书籍之类的东西。
“当然了”
他又道:“话不能绝对。说不定,他曾在魏国公府做过下人,知道魏国公府一些秘密。后来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魏国公府。然后,近日,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