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一直往前走，去二堂，他的公房。
裴肃拐去了大堂左侧的厢房，去找蔡景。
蔡景正在看卷宗，见裴肃来了，连忙放下卷宗，站起身，拱手笑道：
“裴大人来了？”
“恭喜裴大人了。”
裴肃无奈地笑了笑。
他本想说，不过一个从九品的司务，不值得恭喜。
可转念一想，就算只是从九品的司务，好歹也是官。
何况是皇帝任命的。
他若是真说出不值得恭喜这种蠢话，蔡景这院子公房一大堆，墙壁又薄，万一隔墙有耳，被人听去，参他一本，参他不敬皇帝。
那他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最后，裴肃笑着道：“多谢蔡大人。”
“承陛下恩典，我才有今日啊！”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裴肃才说明来意。
蔡景没有丝毫耽搁，换上便服，便和他出发了。
两人乘坐蔡景的马车，再次来到外城北边。
同样是外城，可胡大虎旧宅所在区域就比胡大姐之前住的贫民窟好多了。
这儿和崔家粮店掌柜给胡大姐找房子的那一带差不多。
治安好，干净。
胡大虎的旧宅在一条巷子里，可等蔡景的小厮敲开门。
里头住的人已不是姜家人了。
十年过去，这宅子已换过好几任主人了。
蔡景的小厮敲了巷子里好几户人家，打听了许久，才知，当年，官府将胡家的房子赔给姜家后。
姜家并未保住多久。
姜贵死后，姜家一大堆族人打这房子的主意，手段使尽。
姜贵的妻儿孤儿寡母的，最终也失去了这房子。
姜家那些族人将房子一卖，钱一分，就散了。
然后，之后的几任房主和胡家和姜家都无关。
裴肃摇头不已。
同样是孤儿寡母，可胡大虎的母亲保住了房子。
而姜贵的妻子保不住房子。
难怪当时有人怀疑胡大虎的母亲有相好的，给胡大虎母亲撑腰。
即便胡大虎的旧宅被卖了好几手，裴肃还是花了些碎银，进院子看了看。
这院子就是北方典型的三合院。
院子不大，但当初住胡大虎一家四口，足够。
不过，这房子后来应该修缮过。
几处地方明显要比其它地方新。
一问现任房主。
果然，上任房主，三年前，修缮过。
现任房主摇头道：“其实只是小小的修缮，并未大修，但之前的房主，开价真狠啊！比旁边的房子足足多喊了五十两。
裴肃一愣：“隔壁房子也卖了？”
现任房主点头道：“嗯，就是东边这院子。是我一熟人，他先买的，说这儿房子不错，隔壁也在卖，问我买不买？说做邻居，以后好相互照应。结果，前后就差一个月，这房子叫价就比我那熟人的房子多了五十两。”
裴肃心想，五十两确实多。
一个从九品司务一年的俸禄也才四十八两呢！
司务不知得干多少年，才能存下五十两？
在现任房主的同意下，裴肃进屋里看了看。
没看出什么来。
又在院子里绕着房子看了看，最后又沿着院墙看了看。
最后，发现，和隔壁院子共用的院墙某一小段，颜色有些不一样。
他问道：“这段院墙的砖比两旁的新，这儿是不是就是上任房主修缮过的地方？”
现任房主点头道：“就是这儿。上任房主说，以前这儿，不仅这段院墙的砖矮了一截，还破破烂烂，靠墙这一块也堆了许多破烂。他不仅将这段院墙的砖换了，这儿的地砖也换了新的。我听说，因为给院墙换新砖，他还找隔壁院子上任房主要了五百个铜钱呢！真不是东西”
现任房主骂了起来：“两头都收钱”
“好在，我给砍到了十两。”
“不过，这口气真咽不下”
现任房主因为那比隔壁房子多喊的五十两、十两絮絮叨叨抱怨着。
裴肃却盯着那段换了新砖的院墙看了好一会儿。
从胡大虎的旧宅出来后，裴肃对蔡景道：
“蔡大人，麻烦你查查，胡大虎出事前，隔壁东边院子住的是什么人？”
“还有换过新砖的那段院墙，胡大虎没出事前，是什么样的？”
蔡景一愣：“你怀疑那段院墙有问题？”
裴肃笑道：“我怀疑的地方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