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未说真话了？你这小子，莫要信口开河。
裴肃仍是摇头：“就是伯爷在花园遇见寇宝珠的事。伯爷未说真话。”
承恩伯愣了一下，又反驳道：“谁说的？我方才所说，句句属实。”
裴肃拱手道：“既然伯爷执意如此，那对不住了，这案子下官接不了。”
崔子衿也拱手行礼：“伯爷，叨扰了！”
说完，也不顾承恩伯什么表情，带着裴肃便走了。
走得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便出了承恩伯府。
上了马车，马车“哒哒”往回走。
崔子衿才问道：“裴肃，你确定承恩伯在花园遇见寇宝珠一事上撒谎了？”
裴肃点头：“我问他这个问题时，他先是沉默。不是无法开口，而是，要么在组织语言，组织谎言。要么是在回忆，当年面对锦衣卫的调查，他是如何回答的。我看过卷宗，十一年过去，承恩伯的回答和当年回答锦衣卫的话几乎是一样的。十一年过去，说过的话还能几乎一致，要么，他说的是真的，要么是背熟了的。而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背熟了。”
崔子衿反问：“为何不能是真的？”
裴肃摇头道：“一件事，过去十一年，述说用词几乎一模一样，不大可能。要么多出几个字，要么少几个字，要么会加一些自已惯用的词语。比如说，这个啊那个啊”
“就像胡大虎的案子，胡大姐对当年事情的回忆，就和卷宗里记录的有很大不同。不是说内容不同。内容是一样的，只是用词多了少了，废话也多了”
“另外就是承恩伯的眼睛。他在回答问题时，眼球运动呈僵硬状态，以及异常的眨眼频率，以及语言与表情的脱节。这是人在撒谎时无意识的反应。”
崔子衿听得糊里糊涂，不解地问道：
“异常的眨眼频率？”
裴肃点头，解释道：“人在撒谎时，通常眨眼频率会降低，因为大脑集中精力构建谎言。但在被质问关键证据时，眨眼频率会突然急剧增加，因为涉及到压力释放。”
崔子衿听懂了一大半，但不是很能理解，又突然想起自已，他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他面对裴肃时，也偶尔会有所隐瞒，或者未讲真话，不知当时他是否也这样？
裴肃这么厉害，那是不是也知道他在撒谎了？
崔子衿死死压下心虚，尽量让眼睛直视着裴肃，点头道：
“原来如此！”
可裴肃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又道：
“一般人的刻板印象，撒谎者不敢看对方眼睛。而现实是，很多有准备的撒谎者会刻意加强眼神接触，试图证明自已很真诚。真正的变化是眼神接触的节奏被打乱。要么盯着太久不眨眼，像在演戏，要么在关键信息上突然回避。”
崔子衿：“”
裴肃这是在说他？
说他在撒谎？
那他
崔子衿一时不知该如何看裴肃了。
最后，只能死死压制住心虚，眼眸低垂，转移话题，问道：
“你的意思，寇宝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承恩伯的？寇宝珠的死真和承恩伯有关？”
裴肃并未盯着他撒谎的事不放，接过话题摇头道：
“不是。寇宝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不是承恩伯的。至于寇宝珠的死和承恩伯有没有关系？这不好说。若寇宝珠真是自尽，除非是被承恩伯威胁逼迫她自尽，否则，不算和承恩伯有关吧？”
“比如说，你我吵了一架，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吵输了，我回去后，越想越气，最后想不通，就自杀了。难道这事也要怪你？难道不怪我自已钻了牛角尖？”
“除非，你跟说：裴肃，我已知晓了你的秘密，我会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让你没法做人，让你的家族蒙羞。或者，你跟我说，我已知晓了你杀人的秘密，你得给我万两银子，你得给我当牛做马。否则，我去告发你。我回到家后，惶恐不安，越想越害怕，害怕你真的会将我的秘密公之于众，若是那样，我就真的完了，可你要我做的那些，我实在做不而到，唯有自杀才能解脱。若这样，那我的死，才和你有关。”
他这般长篇大论，说得崔子衿一愣一愣的。
愣怔过后，点了点头：“确实有理。”
然后又道：“你的意思，承恩伯发现了寇宝珠未婚先孕一事？并在花园里遇见时，说出了此事。寇宝珠回家后，惶恐不安，最后自尽？”
裴肃摇头：“不知道。有可能，但也有可能不是。若寇宝珠真因为承恩伯道破她未婚怀孕一事，而惶恐自杀。那之前在花园里，也应该是表情惶恐，而不是寇母所说的脸色不悦。我只能看出承恩伯是不是撒谎，至于，事情的真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