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监也不高兴。
竟敢怀疑他的手下?
但裴少监不蠢,裴肃必定是在地面发现了可疑的鞋印,这才让鹰钩鼻踩黄泥,留鞋印的。
而结果,排除了鹰钩鼻的嫌疑。
他虽然不悦,但这事终究还是好事。
他给了鹰钩鼻手下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看向裴肃。
就见裴肃正拿着根吹管,将不知什么粉末,轻轻吹拂到地面上。
这裴肃在作甚呢?
裴少监走了过去,弯腰看着。
就见,几个鞋印显现出来。
明明之前,这儿并无这么明显的鞋印的。
他连忙看向裴肃,又见这人用一把毛刷正小心地将多余粉末扫去。
如此,那些鞋印就更清晰了。
裴肃这些举动不仅惊呆了裴少监,也惊呆了崔子衿和萧平。
毕竟,这两人虽然和裴肃合作已久,但并未见过裴肃这等手段。
可裴肃并未注意他们的震惊,而是继续手里的活,用涂有桃胶的宣纸,轻轻覆盖在显现出的鞋印上,再轻轻按压。
等他将宣纸揭起来时,地上的鞋印竟然到了宣纸上。
三人再次目瞪口呆。
等裴肃将几组鞋印拓印完成,他站起身,看向崔子衿萧平和裴少监,道:
“崔大人,萧大人,裴少监。可能我之前想错了,打赃罚库主意的不止李大牛一人,而是两人。”
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继续道:
“李大牛从甲子库进入赃罚库,拿到东西后,离开。回到甲子库后,将抽出的石砖重新砌回去,然后纵火,掩盖杀人一事,顺便借火势将新沾上的灰泥烧干,掩盖他将墙掏出一个洞的罪证。而另一个人,则在赃罚库,不,应该早就在赃罚库了,不知是何原因,出不去了,目睹李大牛的行为。等隔壁不再冒烟,他从赃罚库这边抽出李大牛刚砌好的石砖,爬去了甲子库,然后,将石砖又塞回墙洞。最后,离开。”
萧平合上因惊讶而大张的嘴,不可置信地问道:
“两个人?”
裴肃点头:“墙洞前面的地面一共找到三组鞋印。其中一组是这位公公的。”
他看了眼鹰钩鼻内侍。
“这位公公的鞋印虽然走向墙洞,但又离开了。而且,这位公公的鞋印离墙洞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这位并未钻入墙洞。这位公公没有嫌疑。”
听他这么一说,方才还因为怀疑他而不高兴的鹰钩鼻内侍顿时大松一口气。
好在,他被证实没有嫌疑。否则,他小命不保。
这时,他看向裴肃的目光不再记恨,而是感激了。
裴少监则问道:“你的意思,另外两组鞋印都有钻入墙洞?”
裴肃点了点头:“一组是从甲字库而来,鞋跟对着墙洞,最后又返回墙洞,鞋尖对着墙洞。而另一组,只有走向墙洞,鞋尖对着墙洞的鞋印。而且,他们的鞋印离墙洞很近很近。”
“当然,我之所以判断有两人出入过墙洞,还有一个证据。李大牛在得手,返回甲子库后,将墙洞重新砌上了,再纵火,掩盖毒杀同僚一事,掩盖墙被他打出一个洞的事。因为纵火,在墙面上留下一个“v”字形痕迹”
他话还未说完,裴少监打断道:
“什么味痕迹?”
裴肃:“”
他深吸一口气,在宣纸上画出“v”字形痕迹,又在痕迹下画出炭盆,解释道:
“判断火灾的起火点,一般看墙壁上有没有这个标记。若有,那这儿就是最初的起火点。方才我在甲字库那边,之所以能发现墙壁上的石砖有问题,就是因为,这个标记,朝上的这两条腿的最上面竟然错位了。这就表示,有人动过这几块砖。”
“李大牛是不会动这几块砖的,那就只有可能是打赃罚库主意,并已经在赃罚库里的另一个人。这人等甲字库这边的烟散了,学着李大牛的样子,抽出石砖,爬去了甲字库,再将石砖又塞回墙洞。但他因为不知道那“v”字形标记,塞砖时摆错了位置,导致错位。所以,我才会怀疑,打赃罚库的人不止李大牛一人。”
裴少监看着裴肃,目瞪口呆。
“v”字形标记?起火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为何从未听说过这些东西?
这裴肃为何会懂得这些啊?
虽然早已知道裴肃的博学,但崔子衿和萧平也是震惊的。
毕竟,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裴肃讲解火灾现场的知识。
不过,他们俩很快回过神来。
崔子衿看向裴少监,怕他怀疑裴肃,便“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