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让王公公找了间小房间，这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出入的门。
又让人在屋里烧湿柴。
两只羊，一只活着送入屋里，一只杀死后送去屋里。
再关上门。
裴肃心里念叨着：小羊小羊，莫要怪我。我也是为了查案，才不得不如此。
反正，你们也要死的。
不是被炖成羊汤，就是被烤成羊排。
我只是提前让你们走上这一步
过了没一会儿，本来屋里还在挣扎咩咩叫的羊也没了动静。
又等了一刻钟，裴肃才让开门。
王公公的人将两具烧得黑乎乎，没了动静的羊弄了出来。
裴少监的人摸了摸之前活着的羊，然后看向裴少监：
“这只羊也死了。”
裴少监看向裴肃。
裴肃：“开始解剖吧！”
两具羊尸体被抬上不同的门板，裴肃先解剖那具活着被送进小屋的羊。
等看到羊的咽喉、气管支气管这些部位都是黑的，裴少监脸色难看起来。
崔子衿萧平则是嘴角上扬，忍着笑。
等看到那只死后才送进小屋的羊，咽喉气管和支气管是干净的后。
裴少监脸色更难看了。
而萧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道：
“裴少监，如今信了吧！”
裴少监哼了一声，当做回应。
崔子衿道：“也就是说，他们三个，至少裴肃方才解剖的那个是死后才被烧的。”
萧平则道：“应该是被杀后，伪造成被烧死。这是为了掩盖罪证。”
裴少监反驳：“如何见得就是被杀？说不定，那人得了急症死了，甲字库正好又走了水。”
崔子衿：“是不是，裴肃继续解剖便知。”
萧平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
这两人，对裴肃充满了信心，而且，这会儿倒是齐心协力一致对付裴少监。
裴少监冷眼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反对。
他们又回了外间，裴肃继续解剖。
“死者身上并无外伤，但死者胃肠道黏膜出现充血、水肿、片状出血。”
怕他们听不懂，裴肃手指着他说的部位，详细解释着：
“这儿的黏膜甚至坏死、脱落，形成灰白色或灰红色的糜烂、溃疡，看起来有点像皮革的样子。”
“还有肝脏与肾脏，出现脂肪变性或坏死，器官肿胀、颜色变黄、质地变脆。这是砷化物也就是砒霜直接毒害的结果。”
裴少监王公公等人皆是一愣。
而崔子衿和萧平就平静多了。
毕竟，他们和裴肃多次合作，见惯了各种死因。
如今，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会让他们震惊了。
王公公诧异地道：“是被砒霜毒死的？”
裴肃未回答他，而是又掏出胃容物，倒在白瓷碗里，拿着筷子仔细翻找查看，边翻边道：
“死者生前吃了羊肉，喝了酒，许多的酒。看食物消化情况，死者是在吃完这些食物后不到半个时辰死亡。”
本来还在震惊中的裴少监王公公等人又被他这个在胃容物里翻找的动作给弄得脸色难看、喉头翻滚，都想吐了。
实在是那胃容物太难闻了。
崔子衿萧平倒是面不改色。
毕竟，早就习惯了。
最后，裴肃又用镊子夹起一十分微小的颗粒放在放大镜下看着。
萧平凑近，问道：“这是什么？”
裴肃：“这是未溶解的砒霜颗粒。”
趁裴少监王公公还在震惊中，裴肃快速地将内脏塞回死者身体内，缝合好切口，然后解剖下一具尸体。
接下来两具尸体和第一具的情况差不多。
也是死后被烧。
也是死于砒霜急性中毒。
胃中也有未消化的羊肉和酒。
也是在吃完这些食物后半个时辰内死亡。
崔子衿做解剖总结：“三位死者都是被毒死后，再被放火烧。所以，甲字库走水并不是无意失火，而是有人故意纵火，为的就是掩盖他杀人一事。”
裴少监又开始杠了：“就算三位死者是死后被烧，怎么就确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裴肃道：“我方才观察过走水的库房。那儿烧得并不太严重，至少和这三具尸体相比，烧得不严重。而且，一场大火，需要易燃物。可我并未在现场发现易燃物。倒是闻到了火油的气味。”
裴少监王公公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