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又要开口说和，可萧平笑着插话道：
“我觉得崔少卿这建议不错。我们各查各的。谁能破案，各凭本事。”
几次插不上话，王公公便知此时还是不要插话的好。
这三位明显是对上了，他还是不要掺和地好。
裴肃静静地看他们三个争论。
裴少监必定早勘查过现场了。
还带走了当值的小张公公。
此刻却又跑来这儿。
要么是未从小张公公那里审问到什么，毫无头绪，所以，才会重返现场，看能不能再找到新的线索。
要么，是听到皇帝竟然将案子交给了崔子衿，着急了。
本职工作被外人抢走了，能不着急？
肯定担心，崔子衿先查明真相。
若是这样，岂不是打司礼监的脸？
而裴肃更倾向于认为，裴少监来此，是第二个原因。
所以，裴少监此时并不是据理力争，而是，故意刁难崔子衿，想让他们破不了案。
最后，一番争论，裴少监竟然再次妥协，答应崔子衿解剖。
但他必须在一旁观看。
这倒是出乎裴肃的意料。
裴少监竟然未执意反对解剖？
若是执意反对，然后他们一直争来吵去，时间不就一点点很快过去，然后，三个时辰到了。
崔子衿不就没能完成皇帝交给的任务吗？
司礼监的脸面不就保住了吗？
裴少监竟然会答应，真是奇怪。
裴肃正胡思乱想，就见一直高昂着头颅的萧平突然冲他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一直紧绷着身体的裴肃被这笑容感染，忍不住回了他一个笑。
萧平还是之前的萧平。
并未因为回了京城，升了官，对他又嚣张傲慢起来。
裴少监同意了裴肃解剖，解剖需要的工具包很快被送来。
摆放尸体的木板改为长桌子。
萧平举着根长长粗粗的蜡烛，帮裴肃照明。
崔子衿正要帮裴肃穿解剖衣，裴肃拒绝了。
崔子衿这个公子哥哪会这些伺候人的事？
何况，当着这么多的面，他哪敢要崔少卿帮他穿解剖衣？
裴肃麻利地穿上解剖衣，又请小猴子帮忙在后背系上带子。
再戴上口罩。
弯腰低头，仔细检查第一具尸体的衣衫。
衣衫基本已被烧毁，不剩什么。
剩下的紧紧粘在尸体的皮肤上。
而尸体的皮肤也被烧得不成样。
裴肃拿着放大镜和镊子，一点点将衣衫的碎片夹起来，放到放大镜下查看，再放到鼻子底下闻闻，最后放到托盘里。
他担心时间紧迫，还特意加快了速度。
不过，虽然快了，但他仍然细致，没有丝毫影响效率。
检查完被烧毁的衣衫碎片后，他又仔细检查死者被烧得不成样的皮肤。
不放过一丝可能发现线索的机会。
然后是检查死者的五官。
眼睛、耳朵、鼻孔、嘴等。
最后，才是解剖。
裴少监本来目光阴鸷地盯着裴肃，等到裴肃划开死者的身体，掏出内脏时，裴少监变得目瞪口呆。
他身后的内侍，有不少人已开始不适，甚至喉头翻滚，要吐了。
王公公也是目瞪口呆。
他身后的内侍，同样也是一脸惊恐又要呕吐的架势。
直到，裴肃直起腰，对崔子衿萧平道：“崔大人，这具尸体不是被烧死的。”
崔子衿反应倒是平静，点了点头。
而萧平，愣了一下：“不是被烧死的？”
裴肃点了点头：“是先被杀，死后再被烧。”
裴少监收了脸上的震惊，皱着眉头，问道：
“何以见得？”
裴肃一一指着死者的被剖开的口鼻、咽喉、气管、支气管，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这些是呼吸用的。若是生前被烧，必定也会被烟熏，那这些地方可见大量烟灰炭末沉着。另外这些黏膜，也就是这些层膜会充血、水肿，起水泡。可几位大人仔细看，这具尸体，我方才指的这些部位，干净，并无烟灰炭末。因为，人死后，不再呼吸，黑烟自然也进不了这些部位，才能保持干净。”
裴少监自然知道气管，也知道它的作用，但不知道，死后，黑烟再也进不了气管。
因此，他冷声道：“你说是就是啊！”
崔子衿冷笑道：“裴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