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几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先对崔德拱手道谢,又对裴肃躬身拱手郑重道谢。
公子对他们一向大方。
但这么大方,还是头一回。
多亏了裴大公子啊!
狗蛋几个,拿着胖乎乎沉甸甸的银锭,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知所措。
这么大的银锭,他们想都不敢想,都不敢收了。
但见崔管家和裴大哥都笑眯眯的,他们才小心翼翼地收好,也学着崔九几个人的样,对崔管家,对裴肃行礼道谢。
裴肃拱手回礼,还笑着恭喜他们。
然后,反手给一众人也发银锭。
金块他舍不得,但银锭还是舍得的。
他如今也算是超级大富翁了。
崔九他们确实一直在保护他,而狗蛋他们也一直在照顾他。
这是他们应得的。
包括崔德,他也给了。
毕竟,后来,崔德对他也很不错。
尤其是崔德给的那祛疤痕的药膏。
若不是那药膏,他如今只怕还要顶着一脸的鞭痕。
作为一个男人,脸上有点疤痕,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那些鞭痕可是他曾经遭受屈辱的标记,他不想留着。
又得了一份赏赐,众人皆大欢喜。
屋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而此时,宫城,乾清宫西侧的弘德殿。
身着黄色翼善冠服的皇帝正召见北上回京的崔子衿。
皇帝不到四十的年纪,身材高大,五官俊朗。
但眼下发青,眼袋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若裴肃在这儿,定会感慨。
二皇子和皇帝长得还挺像。
若二皇子再乱找女人,到了中年,只怕也是这副尊容。
皇帝瞟了眼正躬身侍立的崔子衿,冷哼一声:
“崔子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故意惹怒朕?骗朕将你贬去肃州你,你这是欺君之罪!”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崔子衿却丝毫不惧,只拱手道:
“臣惶恐!”
皇帝冷笑道:“你惶恐?你好大的胆子,胆大包天了,竟然和皇后瞒天过海,北上找栩儿那孽障去了!”
说起二皇子慎栩,皇帝越发暴怒:
“这个孽障,竟敢私自离宫,和个妓子私奔”
崔子衿道:“陛下,二殿下此举确实不妥,但也事出有因。二殿下无心储位,只想过那等无拘无束的悠闲生活,这才犯下大错”
他这话一落,皇帝顿时沉默下来,脸上的暴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崔子衿便知,自已此话说对了。
皇帝正值鼎盛时期,最忌惮的便是立储君一事。
太祖有祖训,立下储君后,其余皇子封亲王,必须离京就藩。
可当今皇帝迟迟不立储君,也不封亲王。
也就导致几个皇子为了争储,斗得厉害。
皇帝为何不立储君?
还不是皇位未坐够,担心自已会被储君取代?
可他此时直接说出二皇子无心储位,这相当于,告诉皇帝,你不必担心二皇子惦记你的皇帝宝座。
崔子衿此举颇为胆大,可他深谙帝心,并不惧。
至于他这么说,万一皇帝真不立二皇子为储君,那皇后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无妨,他还有五皇子这个选择。
而皇后忌惮的大皇子?
为了崔家,他是如何都不会让大皇子坐上皇位的。
至于二皇子,崔子衿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皇子确实不适合做储君,做皇帝。
而果然,一听他这话,皇帝不但未生气,还明显松了口气。
皇帝开口道:“栩儿离经叛道,不能不罚。狸奴。”
一面白无须,冗长脸中年内侍躬身上前,行了一礼,道:
“老奴在!”
皇帝沉声道:“二皇子顽劣,禁足撷芳殿反省。”
“至于时长,看他反省情况。”
中年内侍又行了一礼:“喏!”
崔子衿顿时松了口气。
竟然只是禁足。
他果然赌对了。
第一关过了!
等中年内侍退到一旁,皇帝再次看向崔子衿,看不出情绪地道:
“崔子衿,朕派往云州的锦衣卫就这么全军覆没了?你该当何罪?”
第二关来了!崔子衿连忙拱手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