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人,那日看到周俊三人的尸体,看到下体被割,你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是觉得自已那儿一痛,连忙夹紧了腿?”
蔡景愣了一下,又红着脸笑道:
“确实是”
裴肃摇头笑道:“男人可以和男人共情,但很少能对女人感同身受。周海再痛恨他父亲大伯,痛恨周家族人,爱重刘氏,但也理解不了刘氏的痛苦。”
蔡景点头道:“我大概理解了。”
他其实根本不知何为“共情”,但听裴肃说话多了,也大概理解了。
疑惑已解。
两人拱手道别,各自去收拾。
走到东厢房台阶下,裴肃又递给崔九五十两:
“九哥,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崔九愣了一下。
竟然还有他的份?
愣怔过后,他感觉眼睛有些不舒服,发酸发热,他想流泪,可他是男人,岂能轻易流泪?
连忙推辞道:
“我不辛苦,我不要。”
可裴肃强塞他怀里。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崔九犹豫了一下,道:
“要不,给个五两?这五十两也太多了。”
裴肃摇头:“没有更小的了。”
崔知州给的都是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
说完,裴肃先进了屋。
崔九站在台阶下,眼睛看着裴肃的背影,手里感受着沉甸甸的银锭,许久未动。
崖州事毕,要出发回京了。
厨房早早准备了午饭。
午饭很丰盛。
知道要去京城,还有如此多的好吃的,狗蛋几个高兴坏了。
可崔十看着裴肃送到他面前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
裴肃问道:“你怎么啦?”
崔十情绪低落:“我不想去京城。”
裴肃沉默了。
崔十本来就不想去京城,之前是因为身受重伤,不得不跟着他。
崔十心里记挂着红灯会,又记挂着周若兰。
如今身体大好,自然不愿再跟他去京城。
崔十又低声道:“可我又担心,没我在你身边,无人帮你,你遇上了事该怎么办?”
裴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自然是希望崔十一直陪着他。
他这么弱,当然希望崔十留在他身边,保护他,帮助他。
可他也知道,崔十有自已的事要做。
而且,崔子衿未必没有怀疑崔十的身份,之所以一直未下手,估计是因为崔十还受着伤,又未做出明显危害崔家的事
可万一到了京城,崔子衿终于发现,崔十曾帮他对付过崔家呢?
到时,崔子衿必定会出手除掉崔十。
最后,裴肃笑道:“无妨,我不是还有崔九吗?不会有危险的。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不用管我。我这么聪明,又屡立奇功,不会有事的。”
崔十看了眼正和大马小马抢羊肉的崔九,摇头道:
“崔九是不错,可他是崔家人,是崔子衿的护卫。平时肯定会保护你,可一旦,要在你和崔家崔子衿之间做选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崔家,选择崔子衿。”
裴肃仍是一脸的笑:
“无所谓啊!没有他,我不是还有秘密武器嘛!”
大不了同归于尽。
想到这儿,裴肃心中不免悲凉。
穿越过来两个月了吧?
遭遇各种大风大浪,克服各种艰难险阻,可他的处境并没有一点改善。
他的生死仍然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真特么地憋屈!
同归于尽也不错,说不定能重开
最终,崔十还是选择了离开,不再继续陪伴裴肃。
两人没有道别,没有依依不舍。
面对离别,崔十沉默无言,裴肃一直笑着表示无妨。
崔家众人在管家崔德的安排下,吵吵闹闹地将行李搬上车,该出发时,裴肃就未再看到崔十了。
他被拉上崔子衿的马车。
这回他没有挣扎反抗,也未对崔子衿甩脸子,而是低头沉默着。
崔十走了,他又回到了刚穿越时,孤零零一个人的状态了。
他情绪这般低落,崔子衿难得地没有多问。
也沉默着。
崔十离开,崔子衿自然是知道的。
崔子衿并未派人去追杀,而是放任他离开。
就像裴肃猜测的那样,只要崔十未做出损害崔家的事,未做出伤害裴肃的事,崔子衿愿意给崔十一个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