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公子分析得很有道理。
萧平虽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未再反驳。
崔子衿一直目光灼灼地看着裴肃。
他家裴肃就是厉害,只凭这一点点信息就能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崔知州脸色复杂。
案子的真相果真是这样吗?
裴肃继续道:“因为此事,周海的婆娘十分怨恨周俊三人。于是杀了他们,并且割下他们的下体。至于为何杀周家其他的族人,应该也是恨吧!一个家族,自诩世家,却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情,必定是根子坏透了,女人对此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他们周家全家周俊三人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还服用壮阳药,说不定在床事上有些癖好,喜欢折磨人。女人不堪忍受,才会在杀死他们前,往他们胃里喂壮阳药此举只怕是听说了周知州的案子,知道凶手曾往死者胃里喂那话儿,然后受到启发”
他问道:“蔡大人,周海的婆娘也住在周家二族老的院子里吗?”
蔡景摇头:“不!周海一家住在二族老隔壁,和父亲周雄,也是就胃里被喂下壮阳药,!的其中一个死者,以及老母亲,住一个院子。
裴肃点了点头:“蔡大人,你待会儿去查查周海的婆娘,有没有灰色的衣衫裤子,蓝色的头巾之类的,还有这两个院子之间是不是有暗门之类。”
“至于那放血刀有可能是她从屠夫那里偷拿的,但更有可能,屠夫和她关系匪浅”
“还有那毒我想了许久,觉得那毒,无论是中毒迹象,还是发作时间,都很像蓖麻子。”
“蓖麻子?”
崔子衿萧平蔡景都是一愣。
萧平问道:“蓖麻子是什么?”
蔡景最先回过神来,解释道:
“萧大人,这蓖麻子,下官倒是听说过,就是蓖麻的种子。蓖麻茎皮可以提取麻,用来造纸、制作麻绳之类的。”
又看向裴肃:“但蓖麻子,我只听说可以入药,说是有消肿拔毒、泻下通滞的功效,用来治疗痈疽、喉痹等症状。但毒死人,我倒是没听说过。”
裴肃则道:“蓖麻子含剧毒的蓖麻毒素,生食或误食数粒即可致死。蔡大人所说的入药,都是通过炒等炮制法子,降低毒性后再外用或严格控制剂量内服,才不会中毒致死。
萧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肃。
裴肃连这个都知道?
崔子衿也看着裴肃,相比于萧平眼中的诧异,崔子衿更多的是与有荣焉。
裴肃懂得真多!
崔知州则是一脸的震惊。
震惊裴肃的脑回路,震惊裴肃懂得多,震惊裴肃什么都敢说
裴肃根本未注意到他们仨的眼神,只看着蔡景,道:
“蔡大人,你去周海家搜查一下,看有没有蓖麻种子,就知道了。”
崔子衿点了点头,道:“去吧!”
蔡景连忙拱手,退了出去。
蔡景走了,裴肃也要走。
崔子衿想留他,可萧平和崔知州还在,留下来也说不了私密话,只能让崔九送裴肃回去。
回了东厢房,裴肃便将蔡景调查的线索,以及自已的分析推测告知了崔十。
崔十沉默了许久才道:“若你推测为真,那周家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蔡景行动力极高,早上去周家,巳时中就将嫌犯带去了州衙。
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因为,他到的时候,二族老小儿子周雄一家全被药翻了,倒在地上呕吐拉稀,其中两个小孩已昏迷。
裴肃怀疑的周海的婆娘刘氏已死,死在床上。
而周海,趴在刘氏身边,也中毒,但还清醒着。
而导致他们中毒的,确实是蓖麻子。
蔡景在厨房门后的罐子里找到还剩一半的蓖麻种子。
厨房的石磨里还有磨成粉的蓖麻子残渣。
这家人昨夜吃饭的餐具里,还能看到蓖麻子粉末残渣。
而真相,和裴肃猜测的有所出入。
凶手并不是周海的婆娘刘氏,而是周海。
一次偶然的机会,周海发现,生的蓖麻子有毒,且毒性较强后,便生出了毒杀周家族人的想法。
案发前一晚,趁着周家族人聚在他祖父二族老的院子里,借着伺候茶水的机会,他将大量的生蓖麻子粉末加入茶水中,过滤掉残渣后,再送去给族老他们喝。
第二日,周家族人再次聚在他祖父家商议事情,吃过午饭后,族老、备选族老们开始昏迷,失去意识。
周海从正房西屋后窗进入堂屋,给那三个常年霸占他妻子的畜生喂下壮阳药后,用杀猪的放血刀,杀了整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