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德派人告知他,表哥竟然跟着裴肃外出查案。
吓得他立马往城里赶。
表哥实在太能作,他生怕出事。
虽然老虎山的宝藏已证实是陷阱,红灯会总部也被剿灭得差不多了,崖州的红灯会也被他抓了一遍。
但保不齐还有那死心眼的寻宝人觊觎老虎山宝藏,想抓表哥,打开宝藏。
还有红灯会残余势力,想抓表哥,报仇。
好在,表哥此刻平平安安,未出事。
至于对裴肃带表哥出来一事,崔子衿并未说什么。
毕竟,他深知表哥有多难缠,他都搞不定表哥,何况裴肃?
至于裴肃调查周家族人被杀一案,崔子衿也未说什么。
裴肃愿意查就查,不愿意查,也无妨。
若是表哥,不要跟着凑热闹就好了。
趁周家族人还未回来,崔子衿找裴肃说话,问起周家族人被杀案的细节。
裴肃也未隐瞒:“我查看了命案现场,虽然被破坏得很严重,但受害者几乎没有挣扎反抗,甚至没有丝毫逃跑呼救的迹象。除非,受害者失去了反抗逃跑呼救的能力。而且,命案现场有呕吐物。这种情况下,一般就是中毒了。可我检查尸体的口腔,看他们的脸部五官,并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所以,我才会想着解剖。”
“另外,我们在西屋的炕洞里找到了凶手作案时穿的上衣裤子和鞋子,虽然被烧去大部分,但仍能在上头看到被烧焦的血迹。不过,未找到凶器。”
表哥本来躲避着崔子衿的目光谴责的,听裴肃说起案件细节,又连忙凑到裴肃身边,认真听着。
听完后,还生气了。
“裴肃,你跟我就不说这些,跟怀瑾,却说得这么详细。”
裴肃看向他:“我们不是说好了,约法三章吗?”
表哥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气呼呼地生了会儿气,又很快自已想通了,又一脸好奇地问道:
“中毒不都是七窍流血,面部发黑吗?”
裴肃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和他解释。
毒有各种各样的,中毒的症状也各有不同。
他还说了文县官银失窃案里,那银匠所中的神经性蛇毒,以及乌头毒等特殊情况。
听得表哥一愣一愣的。
他听说过鹤顶红和千机毒。
这是宫里出现得最多的毒。
裴肃告诉他,鹤顶红就是砒霜,千机毒就是马钱子
两人竟然探讨起毒来。
尤其听到,银针只能验砒霜,也就是鹤顶红,不能验其它毒时,表哥更是一愣一愣的。
因为宫里就是用银针试毒啊!
原来只能验出鹤顶红。
难怪,宫里每年还会毒死那么多人
见他们聊得起劲,尤其是表哥,对裴肃很是温和客气,甚至敬佩,崔家人,包括崔子衿都是愣怔不已。
那么难缠的主,怎么在裴肃面前就这么听话呢?
出发前,裴肃约法三章,其中一项就是不能问东问西。
可此刻,表哥问东问西,裴肃却不敢再拿约法三章来压他。
毕竟,如今崔子衿来了,还带来这么多护卫。
他不用再担心表哥问东问西会暴露,会不安全。
也因为,比起问东问西,他更担心表哥一不高兴,说出什么大胆刁民之类惊天动地的话。
再说此刻去找人的周家族人还未回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表哥说说话好了。
就在表哥问了几十个为什么后,去找人的周家族人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周家如今的主事人。
一位不到三十的年轻人。
这人长得一般,但孝衣里的衣衫料子很不错。
不是酒糟鼻那种旧粗布,而是绸缎。
人保养得也不错。
这人看到崔子衿,连忙上前行礼,态度恭敬,可不是之前周家族人那等嚣张蛮横的模样。
“周家大房长孙周川,见过崔大人!”
裴肃顿时知道这人是谁了。
大族老的大孙子,周家最有钱的那个。
崔子衿没空和他啰嗦,直接道:
“想必来的路上,你族人已经和你说了。我们要解剖。你答不答应?”
周川脸色纠结。
其他人就算了,但死者里毕竟有他的祖父和父亲,若是传出去,他同意衙门的人对他祖父父亲开膛破肚,他以后在崖州只怕要混不下去了。
可若是不同意,得罪了崔子衿,周家在京城的主家出了事,那他可不止是混不下去,而是会被除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