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酒糟鼻说了好一会儿,裴肃不仅知道了当时他们进案发现场的情况,也大概了解了周家的情况。
原来,周家在崖州这一支,均出自一位共同的祖先。
祖先有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三房,皆是子嗣兴旺。
每一房有一位族老。
族中大小事务,均由这三位族老拍板。
另外,每位族老这一房,再选出三人,作为备选族老,也参与族里大事小事的商定。
这九名族人,要么是读书人,要么是有点产业的。
反正比普通族人过得要好。
而今日死亡的十二个周家族人,其中包括三位族老,以及那九位备选族老。
酒糟鼻是三族老这一房的,而他说的二伯,是他祖父的嫡二子。
而他的父亲则是庶子。
至于他说的大族老的大孙子,是周家在崖州最有钱的族人。
在崖州有好几个铺子,城外还有一个庄子。
认识的朋友多,才会说,担心吊唁吓到人,让他们将院子里的血迹冲洗干净。
周家这三房,大族老一房有钱。
而二族老这一房,没钱,但有权。
读书人多,出过几个秀才,甚至还出过举人。
之前周知州灭门案中和萧平谈判,接任叶县知县的那人,就是二族老这一房的。
周严也出自二族老这一房。
不过,周严父母早逝,小时候并不得二房重视。后来,读书又是岳家供出来的,当官也是岳家出力,和二族老他们关系并不好。
但是,二族老这一房以前也常借着周严的官威压迫另外两房。
不过,如今周严死了。
但二房还有个刚继任叶县知县的族人,在族里仍然地位最高。
至于三族老这一房,既没钱,也没权,但子孙多。
穷得很。
裴肃打量着酒糟鼻,心中无语至极。
看他这一身不怎么样的穿着,便知过得不好。
过得这么不好了,他祖父竟然还有正妻小妾,生了嫡子,还生了他父亲这个庶子。
本来情况就不好,还生这么多,不更穷吗?
难怪他,见了块碎银都两眼放光。
对周家的事,裴肃的表情还是很收敛的。
而表哥,听了周家的情况,既不屑,又烦躁。
人穷事还多,他能不烦躁吗?
他只想看裴肃查案,不想听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可他答应了裴肃,查案时不能随便出声。
只能冲那酒糟鼻,不屑地冷哼一声。
裴肃问酒糟鼻:“当时第一个发现情况的下人呢?”
酒糟鼻摇摇头,叹气道:
“当时就吓晕过去了,后来醒了,但吓傻了。这时不知在哪儿躺着呢!”
裴肃道:“去找他。”
酒糟鼻不吭声,只看着裴肃。
裴肃无语地看了眼崔九。
崔九再次递过去一块碎银,他立马接过,笑道:
“我这就去找!”
然后,颠颠地跑了。
裴肃再次看向堂屋里头。
见他要进去,崔九连忙递上放大镜。
裴肃却未接,而是道:
“九哥,给我解剖衣。”
崔九不解。
现在就要解剖吗?
可现场还未勘查呢!
而且,解剖,周家人能同意?
表哥不知解剖衣为何物?
更不知解剖为何物?
差点没忍住问出声,好在崔九及时拿出解剖衣,递给裴肃。
这还是表哥头一回见这种衣衫,不仅料子奇怪,衣襟竟然开在后头。
他还在琢磨这解剖衣是作甚的,就见裴肃拿着剪刀,对着解剖衣剪了几下,剪出不知什么东西,竟然套在靴子外头。
裴肃套着解剖衣做的鞋套,进了堂屋,又转头看向门外的人,尤其是正一脸纠结,既想进来,可又嫌弃里头血太多,太恶心的表哥,道:
“你们就待在外头,不要进来!”
其实现场已经被破坏,穿不穿鞋套都无所谓了,但前世的习惯,让他在如此多血迹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套上了鞋套。
不让进去,表哥也没什么不满,毕竟,里头血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