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沉默了片刻,竟然直接道:
“我也不知若兰去了哪儿?”
裴肃诧异:“我并未答应崔子衿。我也未想过抓周小姐。”
若他生父是周知州这样的货色,继母也如胡氏这般恶毒,他只怕也会杀人。
不对,原身的生父和继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原身生母的死也和生父继母有关系。
若是这样
那这回回京城,如果情况允许,他也要灭了他们。
但不会像周小姐这般残忍。
人杀了就行,没必要再侮辱尸体。
毕竟,在法医眼中,尸体是无罪的。
要侮辱也是要在他们生前侮辱他们,让他们精神上痛苦不堪,绝望不已
不,扯远了,如今他在说周小姐的案子。
他虽然谴责周小姐下手太过残忍,但这种家庭矛盾,关他屁事?
他既不是衙役,也不是捕头,甚至连仵作都算不上。
他只是个拿钱帮忙查下案子的闲人。
他才不会上赶着去抓周小姐呢!
心中吐槽了片刻,裴肃又看着崔十,试探着问道:
“你没有动手吧?都是周小姐干的吧?”
他并不在乎周小姐,但在乎崔十。
崔十轻叹一口气,摇头道:
“她对周严他们恨之入骨,我又不会。”
一听崔十和周知州灭门案无关,裴肃顿时大松一口气,笑道:
“没有就好。”
他突然好奇起来:“周小姐也是红灯会的吧?你和她走得这么近,她是保守派的?”
崔十一愣,问道:“何为保守派?”
裴肃:“就是支持你们红灯会最初建立时提出的那些宗旨。也认为红灯会应该是给天下受苦受难姐妹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崔十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是。”
裴肃又道:“那如今红灯会总部被剿灭,崖州的红灯会分部也被抓得差不多了,周小姐以后怎么办?”
见崔十看着他,裴肃连忙道:
“我不是要打听她的下落”
他就是随便聊聊天。
可又觉得越解释越容易让人怀疑,于是干脆不说了。
等喂崔十吃过药,喝过参茶,裴肃站在外头的台阶上重新打起了八段锦。
之前去老虎山的事告诉他,他太弱了,他必须变强壮。
如今没了镣铐的桎梏,他一连打了两遍。
感觉胳膊腿没那么酸了,他又想找崔九,教他骑马。
只是可惜,崔九还未来得及答应,裴肃就被叫去给表哥讲故事。
一见面,表哥就激动地问道:
“昨日讲到哪儿了?遇上袭击,乱七八糟的事,搞得我都快忘了。”
裴肃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遇袭又如何?又不用你去迎敌,又不用你去善后,你什么事都不用管,只需躺在炕上吃吃喝喝,还能将昨日的故事忘了?
看了片刻,裴肃竟然在表哥眼中看到了强颜欢笑,看到了忐忑,看到了躲闪。
他突然反应过来。
表哥应该不是个内心强大的人。
也是,一直被母亲严苛着管大的孩子,内心其实很胆小怯弱自卑
皇子,一听就应该是强大的、自信的。
可表哥这模样,明显不是。
像表哥这样,经历过数次被挟持,还差点被爱人献祭。
内心必定更加没有安全感,忐忑,恐惧
可偏偏昨日又遇上袭击
裴肃轻叹一口气,道:
“要不,我们换个故事?换个更积极的?”
可表哥摇头道:“不换。我就喜欢杨间。明明世界那么可怕。可他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裴肃:“”
听表哥这话,看来本性应该不坏。
他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炕桌上的栗子,边剥边吃边讲。
表哥开始时情绪还有些不好,可听了没一会儿,便投入其中。
崔十五在一旁也听得入了神。
等裴肃讲得口干要喝水,崔十五才看向表哥。
看了一眼,然后吓了一跳。
表哥竟然给裴大公子倒水剥栗子,那个殷勤的劲头,不比公子差。
故事讲到傍晚,裴肃嗓子有些受不了了,正要告辞休息。
崔德突然来了,站在外头道:
“裴大公子,蔡大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