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下。
裴肃顿时期待起来。
是他的东西准备好了,送过来了吗?
也不知崔十是如何跟外头的高指挥使亲兵以及萧家护卫说的,反正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又顺利地回来了。
还拎了个包。
裴肃连忙迎了上去,压着心头的激动,低声道:
“都准备好了?”
崔十对上他亮晶晶满是期待的桃花眼,笑了笑:
“都送来了。”
他将东西放在炕桌上,点头道:
“也是我们运气好,去办这事的人,既认识药店的人,也认识铁匠铺的人。只要银子到位,连夜赶制不是问题。你看看,如何?合不合你的意?”
裴肃将东西一样样摆在炕上。
圆球打得很好,飞针也很好,钉子也很好,和他要求的一模一样。
还有木炭硫磺硝石
裴肃深呼吸了一下,等彻底冷静下来,他拿起包袱里的小秤,将那一包包的硝石硫磺木炭,挪到北边的窗户那边,那儿正好有张桌子。
东西一包包摆在桌面上,用秤按比例一一称出来。
配比之前,他看向崔十,郑重地道:
“十哥,你帮我看着点外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崔十点头。
裴肃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将称好的粉末按比例混合,又小心翼翼地灌入黑铁球里,再掺上铁钉,加上引线
一连做了十个。
因为黑铁球数量就只有十个。
做完了,裴肃又小心翼翼地收好。
也不知能不能用?
但如今这情况,也没办法试用。
只能凑合着用,总不能十个都不行吧?
最后,他一身冷汗地站起身,又去给飞针涂抹乌头。
等针头上的乌头毒干了,又装入暗器中
等所有他能做的准备都做完了,他已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这不是体力活,但比体力活更累。
实在太耗心神精力了。
一旦操作不当,发生爆炸,他只怕要被炸成这儿一块那儿一块了
裴肃才松了口气,外头有人喊:
“公子,饭来了”
裴肃看向崔十。
这是高府给他们送饭的?
崔十打开门,看了那送饭之人一眼,确定之前见过,确实是高府的人,这才接过食盒,并道了谢。
可饭菜摆在炕桌上,裴肃却不敢吃。
砒霜的毒可以用银针试出来,但乌头毒却试不出来。
何况,这世上又不止这两种毒。
高指挥使父子在自家府里中毒,可见,这高府不知被渗透成什么样了,他可不敢以身试毒。
他从袖袋里拿出两个肉包子,递了一个给崔十:
“吃这个。早上剩的,虽然冷了,但至少无毒。”
崔十看了他一眼,倒不是觉得他太小心过于矫情了,而是赞赏他的谨慎。
包子吃完,两人还饿,毕竟都是大小伙子。
只吃一个肉包子又岂能吃饱?
可只有两个包子,两人只能忍着饥饿。
崔十看向炕上躺着的高大公子,问道:
“他真的救不了了?”
裴肃叹了口气:“我也想救,可没有螯合剂,真救不了。就算能活下来,他身体也早已被水银毁了。”
崔十摇头叹气道:“这就是如今红灯会的危害。我不知她们为何要对高家父子下毒,但也知道,她们只怕早已渗透进这云州的权贵府中。这就是她们的厉害之处。男人总看不起女人。可哪里知道,女人只要心够狠,轻易就能毁了一个男人。”
裴肃未接话,但也是认同崔十的。
感慨了片刻,崔十又问道:“你要一直在这儿等吗?你既然猜到他们会杀你,为何不跑?”
裴肃又叹了口气:“往哪儿跑?跑到外头,我在明,敌人在暗,防不胜防。留在这儿,至少这儿还有人保护我,我也可以守株待兔等着他们来。我有预感,假周小姐的人会先来。至于崔子衿他就算要杀我,也会要晚一些。毕竟,他得找到他那好友,确定他好友无事,确定了能平安回京,才会对我下手。”
崔十看着他,一脸的诧异:
“你还会占卜?”
裴肃摇头:“不会。”
崔十:“那今日为何说了好几次预感?”
裴肃:“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反正他就是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