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指挥使看了眼炕上的独子，这才道：
“好，将公子挪去西厢房。那儿未住人。”
西厢房何止未住人？
这儿除了一个炕，什么家具都没有。
裴肃震惊于，堂堂正三品的指挥使大人，不仅府邸狭小，而且，家具都没几件，竟然穷成这样吗？
小厮几人将高大公子放到炕上。
裴肃吩咐道：“开窗通风，给高大公子脱衣，擦拭身体。另外，有没有猪腰子或者牛腰子？”
“有没有牡蛎？”
一想到这是古代，还是内陆，便又改口道：“牛里脊也行。”
治疗汞中毒，唯有螯合疗法。
但这个时代，他可弄不出螯合剂。
虽然古代中医里记录过治疗重金属中毒的法子，但那些法子被后世的现代医学证明，几乎都是无效的。
他只能用一些替代品，试着治疗。
硒和锌能与汞在体内有竞争性结合作用。
充足的硒和锌可以减少汞和人体关键酶的结合，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裴肃吩咐了一堆，可高家小厮只是发呆，他看了眼高指挥使：
“老爷，天这么冷，开窗的话”
高指挥使沉声道：“开窗通风！”
又吩咐下人去弄裴肃说的那些东西。
崔子衿则道：“高大人，这些吃食，我让人去准备。”
对上高指挥使不解的目光，他道：
“若高大人也中毒了，这说明，您这府上并不安全，下人也不一定可信。而我，有求于您，必定不会害令郎。”
萧平也道：“小侄拿萧家的声誉做担保，崔怀瑾必定不会害高大公子。”
一听他这话，裴肃崔子衿齐齐看向他。
裴肃心中诧异。
萧平和崔子衿到底是啥关系啊？
还拿家族声誉为崔子衿作保？
高指挥使看向崔萧二人。
一个说得在理，一个拿家族声誉作保
他是个果决之人，只犹豫了几息，便点头道：
“好，就按你说的做。”
小厮打开窗户，冷风嗖嗖地往屋里灌。
只通了一会儿，裴肃便道：“好了，可以关窗了。”
关了窗户，崔十立马帮裴肃扒了高大公子的衣裳。
又帮着擦拭高大公子的身体。
最后，高府下人送来的衣衫，裴肃没用，解下自已的披风将高大公子裹着。
屋里开始烧炕了，没那么冷了。
他又道：“屋里要保持空气流通，屋里莫要待这么多人，出去些。”
高指挥使一个眼神，手下亲兵就走得只剩下一个。
崔子衿这边也留下崔十一个帮裴肃。
萧平更是一个护卫都未留。
等崔家护卫弄来裴肃说的那些东西，裴肃让煮熟了，捣碎，给高大公子灌下。
又强喂了一些导泻的食物。
期间，高大公子心跳突然停止，他又连忙给做心肺复苏。
忙了许久，高大公子终于排泄，脸色稍稍好转。
高指挥使见了，一直焦灼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看向裴肃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
可裴肃给他泼了盆冷水。
“高大人，恕我直言，令郎这情况，即便救活了，后遗症也很严重，想恢复到以前，几乎没可能。”
高指挥使才好一点的心情顿时坠入谷底，呆呆地看着裴肃。
崔子衿本来因为高大公子情况有所好转，想用眼神夸夸裴肃的，可听了这话，看向裴肃的眼神变得复杂。
为何要说实话？
可还记得他们的来高指挥使府的目的？
可他再心急，也说不出怪罪裴肃的话。
萧平想说什么，又记起崔子衿说过的约法三章，于是闭嘴。
裴肃叹了口气，又道：
“高大人，您如今情况还不严重，若及时治疗，还有痊愈的可能。”
高指挥使这才记起裴肃说自已也中毒这事。
但他仍不信，也接受不了独子救不了的现实。
裴肃道：“高大公子这边，我该做的都做了，只能慢慢调理休养。高大人，现在不如去您的房间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水银。”
可高指挥使仍处在接受不能中。
萧平劝道：“高大人，您身体要紧啊！”
崔子衿则道：“高大人，您难道不想知道是何人害令郎，何人要害您吗？您若是出了事，不是让那歹人得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