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摇头道:“不是说了,她们和云州官府高层交情不浅吗?”
裴肃诧异地道:“崔大人,你崔家不是也有人在云州做官吗?”
崔子衿脸色变得凝重,仍是摇头:
“我那堂兄只是云州同知,上头还有知州。而那知州伍之仁,不仅在云州经营多年,而且,妻子娘家还是本地大家族。”
裴肃越发诧异:“说起大家族,还能大过崔家?”
崔子衿仍是摇头:“崔家多在在中原以及江南,在北方少。”
终于还有你们崔家使不上劲的地方?裴肃忍着心头的笑,没再吭声了。
崔子衿继续道:“除了这知州,还有一人,云州卫所指挥使高大同。正是他的兵力护着红楼。”
裴肃又是一脸的诧异:“卫所兵力护着商人经营的青楼,对抗你们崔家?这不大可能吧?”
崔子衿看着他:“你也觉得不正常,是不是?我当时到达红楼时,也是震惊万分。这事若是闹到京城,闹到朝堂上,这高大同必定”
不过,他崔家也逾矩了。
他并不是这儿的官员,可还不是拿崔家的身份,拿皇后娘娘的身份去压伍知州,去压高指挥使?
真闹到朝堂上,高大同要被弹劾,他也会被弹劾的。
见他说着说着,突然熄了火,裴肃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遇上难缠的主,终于遇上对手了吧?
这大康,并不是你崔家说了算。
但心里头再爽,脸上仍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道:
“崔大人,要不找找萧大人?我记得,萧大人的哥哥在五军都督府。上回在崖州,萧大人不就是用他那在五军都督府的哥哥压制着崖州的卫所吗?让他们又出人力又帮忙什么的”
一听他提起萧平,崔子衿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仍是摇头:
“如今的问题是。据多方打听,高指挥使护着红楼,倒不是和红灯会勾结在一起,而是红灯会如今正在帮高指挥使。高指挥使需要红灯会,自然便护着她们。”
一听这话,裴肃便知,崔子衿为何找他了。
他的任务来了。
果然,下一秒,崔子衿又道:
“听说,高指挥使家出了点事。他唯一的儿子被人刺伤,差点死了,但又被红灯会的人救了回来。如今的情况是,高指挥使既要救他儿子,又要抓到刺杀他儿子的凶手。红灯会信誓旦旦,一定做到。”
他看向裴肃:“但说起救人和查案,没有人比得上你。
裴肃:“”
谢谢你看得起啊!
他沉默着,没有着急表态。
崔子衿自然知道他的规矩,又道:
“只要你办下这两件事,让高指挥使松了口,退了兵,两千两。”
裴肃:“”
倒是大手笔。
但他还是讨价还价道:
“人我还未看过,不一定能救。”
崔子衿直勾勾盯着他:
“我说的是黄金。”
裴肃心尖一跳,差点拍案而起:
“成交!”
崔子衿站起身,目光深沉,又道:
“但是,有一个条件。这两件事必须在今日办妥。”
表哥等不了了。
高指挥使的儿子只怕也等不了了。
裴肃也站起身:“先去看看。”
崔子衿却拦着他,看着他手腕上的镣铐,又看了眼他身上的棉袍,道:
“先解了这个,再换身衣衫。”
裴肃嗤笑道:“怎么,崔大人这个时候不怕有人参你一个以权谋私?”
崔子衿脸一僵,但又很快恢复平常,道:
“都这个时候了,不怕。”
裴肃又是一声冷笑:
“可我怕,我怕被人告我挣脱镣铐,欲图逃跑。”
崔子衿看着裴肃。
曾经,崔德对裴肃说的话,如今都还回给他了。
真是造孽啊!
最终,裴肃既未让解下镣铐,也未换衣。
他真要逃跑,这镣铐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随时能打开。
而且,还是一秒开锁。
但还未逃跑前,他不想因镣铐一事罪加一等,让旁人拿住他的把柄,拿捏他。
见他坚持,崔子衿也未再强求。
崔子衿其实并不是觉得裴肃戴着镣铐,穿着棉衣,会给他丢脸。
他只是担心,到了高指挥使府,裴肃会因为这个样子被人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