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马鞭一抽,车队开动。
四辆马车。
崔子衿一辆,萧平一辆,蔡景一辆,周姑娘一辆。
两辆装行李的架子车。
一辆是崔家的,一辆是萧家的。
其余人,驾车的驾车,骑马的骑马。
裴肃仍和崔九骑一匹马,四个孩子坐在小马驾驶的架子车上。
这一回,没一个走路的。
路上积雪化得厉害,一脚踩下去全是水。
走路是真走不了。
可等上了官道,看到道上许多衣衫单薄的百姓踩着木屐,艰难地走着,鞋袜皆湿,身体冻得佝偻,脸冻得通红。
裴肃又想,这古代的百姓真可怜。
他那个世界,不管网上多少喷子喷,但不可否认,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是真不错。
吃得好,穿得暖,住得好
裴肃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胸。
棉衣里头塞的是银锭。
从穿越过来时一无所有,到如今也有二百多两银子,不说多富裕,但在小县城,买个院子,再去乡下买几亩地还是够的。
只是可惜,他如今还是戴罪之身。
有了银子也无处可用。
裴肃放下手,抬头往前看去。
却发现有几道目光正看着他。
一道是崔子衿马车那边投来的,一道是萧平马车那边投来的。
这两人都盯着他作甚?
走了一日,终于离开冀州境内,进入檀州。
周小姐所在的崖州便是檀州州治所在。
不过,此地离崖州还远着呢!
这样的天气,最少还得走五日才能到。
晚上,一行人投宿驿站。
裴肃和崔九大马小马以及四个小孩住大通铺。
许是大马教的,四个小孩勤快极了,又是给众人打热水洗脸洗脚,又是擦靴子上的泥。
擦完后,还放在炕上烘烤。
驿站伙计送来吃食,他们还帮着摆在炕桌上。
摆好了,却不敢吃。
还是裴肃和大马塞他们手里,才敢开吃。
晚饭很简单,比不得之前在文县的租院。
只有馒头和粥,外加一些咸菜。
裴肃掰了一小块馒头,递给小七。
小七连忙接过,捧着,低头认真地吃着,谁也不搭理。
晚上睡觉,四个小孩激动得睡不着。
他们已经多久没睡过炕了?
似乎还是几岁时,父母还在,家还未破的时候
没想到他们还有再次睡炕的这一日。
冬日里睡在暖烘烘的炕上,好暖和啊!
大马一声“睡觉”,才让他们闭上了眼。
到底是小孩子,前一秒还睡不着,才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裴肃睡不着。
他在想那个要杀的女人,会不会一直跟在他们车队的后头,暗戳戳地打量着他,等待着新的机会杀他?
他也在想,崔子衿和萧平。
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打他主意的应该是崔子衿,而萧平似乎打的是崔子衿的主意。
崔子衿对他这般和善优待,应该是冲他查案的本事来的。
可崔子衿只是肃州一个小县的知县,沿途经过的这些地方出了命案,跟崔子衿又有何关系?
用得着崔子衿这般积极?
真是奇了怪。
至于萧平
裴肃的第六感,萧平对崔子衿很感兴趣,不止总缠着崔子衿,目光也总落在这厮身上。
这姓萧的不会真喜欢崔子衿吧?
毕竟,崔子衿长得是真好。
翌日,裴肃一群人在大堂吃早饭,快吃完了,才见崔子衿萧平周小姐从楼上下来。
周小姐含羞带怯地看着崔子衿,那目光,那神态。
就算裴肃前世是个单身狗,但某音刷多了,电视剧看多了,自然成精,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周姑娘喜欢崔子衿。
而和他们走一起的萧平,则看一眼周小姐,又看一眼崔子衿,然后莫名笑一声。
裴肃反应过来。
他搞错了?
其实是萧平喜欢周小姐,周小姐喜欢崔子衿?
萧平才会关注崔子衿这个情敌,时时刻刻盯着他?
他正盯着这仨看,崔子衿突然朝他看来,本来面对周小姐时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他后,嘴角上扬,俊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
周小姐说了什么,可许久没等到崔子衿的反应,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