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送来早饭,脸色不错,对裴肃拱了拱手:
“狗蛋已经退烧了,另三个乞儿也未发热生病。多谢裴大公子了。”
崔九练完剑回来,生龙活虎的。
裴肃摸了摸自已的喉咙,也没问题。
看来,真不是疫病。
他冲大马笑道:“谢我作甚?要谢也是谢马大哥你,是你请的郎中。”
崔九洗漱完,坐到炉子边,道:
“真是稀奇了,我见过猫狗鹦鹉听人话懂人事的,还是头一回见松鼠竟然听人话懂人事。”
大马点头道:“听他们说,狗蛋养那只松鼠好几年了,很听话的,还时常帮他们找吃的。”
说实话,裴肃也是第一次见松鼠这么通人性的。
心里想着,他若是也有一只听话的宠物就好了,不拘什么,狗狗猫猫鹦鹉松鼠都行,蛇也行,他不怕。
又想了想,蛇不行。
蛇在冬天要冬眠
吃过早饭,裴肃穿着新换的长棉袍,戴着手镣,在院子里打八段锦。
西厢房里,窗户后又听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以及低声说话声。
周家小姐估计正看他这个犯人打拳呢!
此时估计是又害怕又稀奇又不解
八段锦还未打完,萧平从正房出来了,冲裴肃道:
“出发,去衙门!”
然后是崔子衿,看了眼裴肃。
意思很明显,赶紧的。
裴肃看着这两货。
一个黑色劲装长衫外头披着黑色披风,一个白色锦袍外头穿着黑色大氅。
两个都是高大俊朗。
但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温润如玉。
这两货,一大早地从同一个屋子里出来,昨晚不会是睡在一起吧?
裴肃转身回屋。
睡一起也不关他的事。
在崔九的帮助下,裴肃又在棉服外头加了一件披风。
外头实在太冷,还要骑马,不穿披风,不戴兜帽,要冻死人的。
这披风是孙大夫人做的,长款的,前面的带子系上,不仅能遮风挡寒,还能遮住裴肃手上的镣铐。
裴肃心中忍不住念起了孙大夫人的好。
这女人确实聪慧。
可这披风再能遮挡,也掩盖不了他是个流放犯的事实。
裴肃突然沮丧起来。
他再会勘查现场又如何?
再会推理分析又如何?
在崔子衿他们眼中还不是个犯人?
他后辈子以后就这样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
没想到,到了衙门,先是听到一噩耗。
“吴银匠死了?”
萧平一愣,崔子衿剑眉一皱。
都一副颇为意外的样子。
毕竟,萧平办案经验丰富,昨日知道官银失窃案后面还有幕后之人,并且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了,他自然对吴银匠重视起来。
不仅将吴银匠几个关在最牢固的单间里,外头还派了好几个狱卒看守。
可谓固若金汤。
可没想,还是死了。
萧知县黑着脸,脸色很是难看。
裴肃看向捕头,问道:“仵作怎么说?”
捕头看了眼萧知县,小心翼翼地道:“仵作说,受不过刑罚,痛死的。”
崔子衿看向裴肃:“要去看看吗?”
当然要!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停尸房奔去。
到了停尸房门口,仵作推门,先走了进去,然后是裴肃。
萧平的护卫崔家的护卫第三第四进入。
经检查,没有危险,这才点头。
萧平走进来,才抬起脚,看到肮脏昏暗破旧的停尸房,看到木板上摆着几具尸体,闻到里头浑浊、腥臭、腐臭、恶心的气味。
那只脚有些落不下了。
他捂着口鼻,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然后是崔子衿。
裴肃还想着,这厮矫情得很,必定比萧平还不如。
可没想,这厮再次让他大感意外。
崔子衿也看到了停尸房里的不堪,闻到了里头难闻的气味。
可他只是脸色稍稍变了变,但尽力忍耐着,然后,在崔良的反对声中,进了停尸房。
纠结的时间竟然比萧平还短。
裴肃心想,这厮适应也太快了,昨日进那银库,因气味难闻,这厮纠结的时间都比今日要长。
还有昨日去王库官的值房,这厮纠结的时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