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是他穿越以来见过最俊朗最贵气的男子。
虽然性格有些高冷迂腐，但总比陷害栽赃原身的那些坏人要强百倍。
不过，这厮再好，他也不愿多理睬。
有崔姑娘这条人命在，他们永远只可能是仇人。
崔家人怨恨他杀人，毁尸。
他恨崔家人栽赃嫁祸，毁他名誉断他前途。
即便此刻，因为在李公子命案中，他为崔子衿说话，崔子衿待他暂时不同。
也改变不了，他不喜崔家人。
也改变不了，他和崔家之间的仇怨。
见他久久不答，崔子衿转头看过来，再次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扼颈和拧断脖子的区别的？据我了解，你应该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案子。”
裴肃：“崔大人很了解我？”
崔子衿沉默着，眨了几下眼睛。
随着眨眼的动作，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抖了又抖。
片刻后，他转回头继续看雪景，没什么表情地道：
“不了解。”
那不就结了？对崔子衿的问题，裴肃避而不答，反而问道：
“崔大人不是要赴任吗？这般磨磨蹭蹭，何时到肃州？这赴任有期限的吧？”
这么一直跟着他，他何时才能找到机会跑路？
崔子衿再次转头看他：
“不急。肃州也在幽州，就在你流放地的前一站。我们同行，至少不会让你冻着饿着，还能护你安全。岂不是更好？”
裴肃：“”
这厮要一直跟着他？
那他怎么跑路？
裴肃深吸一口气，道：
“崔大人，我杀了你们崔家的姑娘，你不恨我？不但不恨，竟然还大发慈悲，要一路护送照顾我这个凶手？”
崔子衿反问：“你不是说，昭雪不是你杀的吗？”
裴肃：“我说的你就信？”
崔子衿沉默，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裴肃笑了一下：“定罪结案前，我也一直喊冤枉，可有谁信我？之前在山神庙，你不是还挺仇视我的吗？不就是也认定了是我杀的崔姑娘？为何如今又信我的话了呢？因为我在驿站为你说话？”
“那崔大人大可不必。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已。我被冤枉杀害李顺，我不为你澄清，我自已也脱不了嫌疑。崔大人出身显赫，亲朋众多，就算我不帮你，你也不必偿命，顶多受点罪。可我不行，我孤立无援，名誉扫地，前途尽毁，若再担上一条杀人罪，我必死无疑。
说起来，其实他还欠崔子衿一个人情。
那夜在山神庙，若不是崔子衿出现，陈三就要拔刀相向了。
他不一定会死，但崔子衿的出现确实救了他。
这也是那日在大堂上，他愿意帮崔子衿说话的另一个原因。
不过，这事，他不会跟崔子衿说的。
他不想承认陈三要杀他一事，也不想让崔子衿得意。
裴肃一口气喝光热水，放下碗，扶着膝盖站起来，叮叮当当地拍了拍屁股，道：
“崔大人，赶紧赴任去吧！”
他走向陈三，道：“出发吧！”
竟比陈三这个押解的官差还积极。
陈三瞪着裴肃。
这小子不仅未死，还一日好过一日，陈三气得牙痒痒。
可有崔子衿在，他又无可奈何。
只能暂时按捺着，再找机会下手。
见自家公子一直盯着裴肃，即便走远了，也仍盯着。
青衣小厮崔良冲身边的管家道：
“德叔，公子这是怎么啦？不会因为那日裴肃随便几句话就忘记三小姐的死了吧？那日，即便裴肃不说话，公子也会无事的。毕竟，清者自清。”
管家崔德一时难以回答他的问题。
清者自清这种事，难说。
李家人不是好相与的，而公子如今在崔家处境艰难。
崔李两家真斗起来，崔家不一定会维护公子。
公子只能靠自已。
可以公子清高的性子，不屑与人争辩，那日，若不是裴肃，李家的栽赃就算不会成功，公子也要吃点苦头，至少，名誉会遭受损失。
可因为裴肃的一句话，免去了公子的麻烦，公子因此感谢裴肃，并没有问题。
可裴肃也确实杀了三小姐，不可原谅
见裴肃快要走出视线了，崔子衿上了马车，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
马车上，崔子衿看向矮桌上放着的信。
火漆未开，新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