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倒适合去他前世所在的世界,谁主张谁举证,面对指控,这厮根本不屑于自证。
裴肃头晕得厉害,不再看崔子衿,继续道:
“李公子是何人杀的我不知道,反正,李顺之死跟我无关。就算我和崔家人认识,可他们恨毒了我,我也恨他们,岂会和他们勾连?”
他这么一说,杨知州明显一愣,张捕头质问道:
“崔公子为何恨你?你又为何恨崔公子?”
裴肃直言道:“崔家人指控我杀了他们崔家女,自然恨我。可我是冤枉的,我未曾杀崔家女,却被打入大牢,判了流放之刑。你说,我对冤枉我的崔家人恨不恨?我恨之入骨。”
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既然被卷进命案里,他的底细早晚要被翻个清清楚楚。
与其让人逼问出来,还不如他自已主动说,还能来个先发制人。
他话音一落,杨知州张捕头皆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杨知州,他这下终于知道这犯人是何人了。
忠勇侯嫡长子,裴肃。
这下好了,小小驿站,闹出人命,竟然涉及京城三大世家。
李家,崔家,裴家。
都不是好相与的。
稍一不留神,得罪了谁,他头上乌纱帽不保。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李家人,尤其是李家那褐衣小厮也愣了一下,看着裴肃,结结巴巴起来:
“你你是裴大公子?”
裴肃冷眼看着他。
就是这厮,一直给李家下人打眼色。
开始时,想将李顺的死往崔子衿身上栽赃。
等陈三指控他后,这小厮又想栽赃是崔子衿收买他杀的李顺。
李公子之死,他本想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可如今是不行了,既然敢栽赃陷害他,他岂有不回报之理?
栽赃陷害是吧?
定让尔等算计落空。
裴肃冲杨知州拱手行了一礼,带动手镣叮叮当当作响。
“大人,昨夜李顺进来时,我看到他捂着胸口,一副痛得厉害的模样”
他细说了一番李家这两个下人进入柴房的事,着重说了两个下人脸上胸部的伤,又道:
“既然张捕头说李顺的死因是胸口遭受重击,而这重击李顺的人才是凶手,至于是何人李家人应该清楚。”
崔家青衣小厮眼睛一亮,立马道:
“是李公子!昨夜,李公子吵不过我家公子,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对着他李家其中两个下人,一人一个耳光,一人一个窝心脚。
李家人立马否认,而崔家人言辞凿凿。
“还说没有?你们看看李家这下人脸上的巴掌印,再看看李顺胸口这一片青青紫紫,不就是李家公子打的?”
长脸下人脸上的巴掌印明晃晃的,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李家人不再提长脸下人挨巴掌的事,转而否认自家公子踢李顺一事,反驳崔家人胡说八道。
又叫嚣着,这事只是崔家人一面之词,并无旁的第三人看到。
崔子衿终于再次开口:
“你们指控是崔某杀了李成业,不也是你们李家人的一面之词?这事也无旁的第三者看到。”
顿时,将李家人堵得一时哑口无言。
裴肃被吵得头嗡嗡作响,本来就头昏目眩,此刻越发难受,感觉快撑不住了。
他咬牙坚持着,再次拱手对杨知州道:
“大人,李公子不是崔大人杀的。”
他话音一落,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众人看向他,表情各异。
绝大部分是疑惑,疑惑他为何这般确定。
崔子衿也看着裴肃,表情明显诧异不已。
一副明显想不到他竟然会帮自已说话的表情。
杨知州质问道:
“你住在后院柴房,又是如何知道李公子不是崔大人杀害的?”
崔家人,尤其是崔子衿,看着裴肃,目不转睛,等着看他要如何回答。
裴肃:“方才我听张捕头他们议论,说,李公子死于扼颈,就是被掐死的。可我看不像,依我看,李公子倒像是死于颈部断裂。这脖子上的扼颈痕迹只是事后掩饰。”
杨知州一愣:“颈部断裂?”
裴肃点了点头,指着李公子尸体的脖子:
“大人请看,虽然死者被移动,被摆放成仰卧,可死者颈部角度扭曲,偏向一旁,脖子皮肤上有撕裂伤。大人不妨让张捕头摸一摸死者的颈部,定会发现,死者颈部骨头或者骨折,或者移位。”
张捕头看向杨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