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本就穿得不厚,此刻被风一吹,立马冻得哆嗦起来。
年轻官差也被中年官差赶了出来:
“去外头守着,跑了犯人,拿你是问。”
裴肃看了眼年轻官差,小声道:
“连累你了。”
方才若不是年轻官差替他说话,他定要挨鞭子了。
年轻官差张了张嘴,可最终什么都未说。
他是不忍心杀裴肃。
可因为裴肃,他被赶出来吹北风,心情到底不爽。
但再不爽,还是扯着裴肃去庙后找了处避风地,捡了些湿柴火,生了火堆,围坐着烤火。
虽然这火堆青烟滚滚,呛得人咳嗽个不停,比不上庙里头那堆火暖和舒适,但有了它,至少不会冻死人。
裴肃揉了揉方才被中年官差踢的地方。
痛,但还能忍受。
他盯着哔啵作响的火焰发着呆。
若这贵公子真是崔家人,那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只是为了在言语上奚落他一番,将他赶出庙,遭受些折磨?
还是来杀他的?
必定是来杀他的!
中年官差要杀他,若这贵公子也要来杀他,那他原本想着等身体恢复一些,再脱身的计划,如今看来,得提前了
脱身
在这个处处需要路引的世界,没有路引,寸步难行。
何况是他这样一个逃犯。
可以说是无处可去。
不过,离这儿不远,有一个叫黑风寨的地方。
是个土匪窝,那里的匪徒杀人劫道,无恶不作,裴肃原本是看不上的。
他原本中意的是冀州最北边的猛虎寨。
听说那儿的匪,只杀富济贫,行侠仗义,颇受江湖人士好评。
不过,猛虎寨离这儿颇远。
黑风寨倒是不远,可
可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活命,再考虑其它的。
裴肃低头看向束缚着他手脚的镣铐。
若要跑路,第一步,得先去了这玩意儿。
可这有点困难。
钥匙本来在中年官差那儿的,可后来掉河里了。
中年官差说是不小心的,可裴肃怀疑,必定是这厮担心他偷钥匙解锁跑路,故意丢掉的。
没有钥匙,他只有袖口棉絮里藏着的一块瓷片,可这东西也解不了镣铐。
那只能不管了,直接跑吧!
可
看着对面抱着腰刀的年轻官差,裴肃心中无奈一声叹息。
他这个样子怎么跑得了?
就算趁年轻官差睡了,成功跑了,可这鬼天气,还有这叮当作响的镣铐在,他跑不远
若那贵公子真是来杀他的,他就算没有镣铐,也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那反杀?
裴肃忍不住叹息一声。
可惜了,他此刻只比弱鸡好一点。
而且,他没有金手指,做不到以少胜多。
这么看来,他只有死路一条了?
贼老天,他法医学本硕博熬了八年,进入司法鉴定中心实习,眼看马上就要转正了,前途一片光明,为何突然就遇到了车祸,穿越了呢?
穿越就穿越吧!
可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还是个流放的犯人。
如今还被人追杀
还不是一拨人,而是两拨
开局这般惨
算了,开局这般惨,死了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他还能重开
外头,裴肃抱怨着老天。
庙里头,青衣小厮小声问贵公子:
“公子,要”
他对外头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
公子,要动手吗?
贵公子扫了他一眼,目光冷冽。
吓得他一哆嗦,知道自已僭越了,连忙躬身退后。
贵公子目光转向火堆,脸色复杂。
裴肃啊裴肃,如今的落魄是你罪有应得。
翌日,风停雪停。
“咔嚓”
裴肃被雪压断树枝的声音惊醒过来。
见自已坐在庙后头的屋檐下,还活着,心情一时又喜又累。
昨夜他握着瓷片,熬到后半夜快天亮,仍不见贵公子来杀他,他实在熬不住,一时放松睡着了
没想到,竟是他多虑了,那贵公子昨夜没杀他的意思。
可虽然活下来了,但熬了大半夜没睡,头痛欲裂不说。
在庙外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