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群里代课老师点了一次她的名,室友赵小棠帮她回了一句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对方没追问。
床帘拉着,拉了整整一周。
赵小棠和另外两个室友轮流掀帘子看过她,每次看到的画面都差不多。
沉念初侧躺在床上,膝盖弯着,怀里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灰色抱枕,眼睛睁着,对着墙壁的方向,不动。
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会应一声。
嗯。
只有这一个字,尾音含糊,和前一天的应答在音调和气力上没有任何区别。
赵小棠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她摇头。
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她摇头。
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没事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声带几乎没有振动,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到站在床边都要俯下身才能听清。
赵小棠不知道她抱着的那个抱枕哪来的,灰色棉布面料,填充物塌了大半,一角的缝线开了一截,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沉念初抱着它的姿势没有变过,下巴抵在抱枕的顶端,两只手臂从前面环过来扣在一起,手指交叉,指节的皮肤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周五下午江晚来了。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和一个纸袋,奶茶是楼下那家沉念初以前最常喝的冰博克厚乳,纸袋里是两只蛋黄酥。
江晚走到沉念初的床边把帘子拉开,光从窗户那边照进来,照在沉念初侧脸上,颧骨下面的阴影比一周前深了一层。
“起来。”
江晚把奶茶放在床头柜上,吸管已经插好了,杯壁上的水珠沿着弧面往下滑。
“我带你出去逛一圈,步行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店,你之前说想去的。”
沉念初没有动。
她的眼睛转过来看了江晚一秒,又转回去,视线重新落在墙壁上。
江晚在她床沿坐下来,把纸袋打开,蛋黄酥的味道散出来,咸蛋黄的油脂香气混着酥皮的焦香。
“念初。”
“你不能一直这样。”
沉念初的手指动了一下,从交扣的姿势里松开,又重新扣上去。
“晚晚。”
她的声音从抱枕边缘的缝隙里传出来,闷着的,带着一种长时间不喝水之后声带干涩的粗糙质感。
“你说他为什么走?”
江晚的手指捏在纸袋的边缘上,没有收紧,但也没有松开。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可能……他有自己的原因吧。”
沉念初没有接话。
安静持续了大概六七秒钟的时间,宿舍楼走廊里有人拖着拖鞋经过,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然后沉念初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不快,从侧躺的姿势里转过来,上半身从床面上撑起来一点,抱枕被她压在腹部的位置,头发贴在脸侧,有几缕粘在嘴角旁边。
她看着江晚。
江晚的脊背在那道视线落过来的瞬间收了一下,肩胛骨往后拢了一个幅度。
沉念初的眼睛和之前一周对着墙壁时候的状态不一样。
不是空洞的。
瞳孔聚着焦,视线的落点集中在江晚的脸上,从眉心的位置往下扫到嘴唇再回到眼睛,扫视的轨迹不散漫,有方向,有目标。
象在辨认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
沉念初的嘴唇动了,声音比之前清楚了,每个字的咬合都分明。
“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江晚的后背离开了床沿,身体的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我没有!”
她的音量比正常说话高了一个台阶,语速也快了。
“我只是……”
句子在这里断掉了。
沉念初盯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江晚的嘴张着,那个没有说完的句子卡在口腔和声带之间的某个位置,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四秒。
五秒。
沉念初低下了头。
她的视线从江晚脸上移开,落回到怀里那个抱枕的表面,落在布面上一块洗到起毛的局域。
她整个人的状态在视线移开的那一瞬间切换了回去,象有人关掉了一盏灯的开关,
刚才那种集中的锐利的东西从她眼睛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持续了整整一周的那种空。
“算了。”
她又躺了回去,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