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靠着墙根,半个身子瘫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那件二手风衣的下摆浸在泥水里,吸饱了水分,沉甸甸的。
她紧闭着眼,睫毛像蝶翼一样扑闪,呼吸调得细长均匀,活脱脱一副饿晕过去的凄惨样。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咚咚”狂跳。
林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字拖拍打地面的“啪嗒”声,每一下都踩在她的神经上。
“他会停下的他一定会停下的”赵雅在心里疯狂祈祷,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林峰惊慌失措跑过来,把她抱进怀里,满眼心疼的画面。
到时候,她只要挤出几滴眼泪,顺势倒进他怀里,这身家五百亿的男人,就又是她的了。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汪!”
大黑狗的吠叫声在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子热乎乎的腥气,直扑赵雅面门。
赵雅屏住呼吸,强忍着睁眼的冲动,身子顺势软绵绵地往旁边歪了歪,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黑狗凑到她跟前,黑鼻头在她衣服上嗅了嗅。
一股子混著酸臭、霉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直冲狗鼻子。
“阿嚏!”
大黑狗嫌弃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甩了甩脑袋,狗眼里满是不屑。
它后退两步,抬起后腿,在离赵雅不到半米的地方,肆无忌惮地撒了泡尿。
“大黑,别在那儿闻垃圾,小心熏出病来。”
林峰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飘过,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散漫。
赵雅猛地屏住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垃圾?
他叫我垃圾?!
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连频率都没变。
“啪嗒,啪嗒。”
人字拖的声音越过她,渐行渐远。
赵雅实在装不下去了,眼皮猛地掀开。
视线里,只有林峰挺拔的背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单手插在裤兜里,牵着狗,头也没回地往前走。
他压根没低头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她浑身发麻。
“林、林峰”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那背影却连顿都没顿一下。
赵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泥水顺着风衣下摆往下滴。
她红肿的双手死死攥著拳头,眼底爬满血丝。
“林峰!你瞎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老街里回荡。
“我倒在地上,你都不看一眼?你还是不是人!”
林峰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大黑狗也跟着停下,回头冲著赵雅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林峰没转过身,也没正眼看她,只是低头揉了揉大黑狗的脑袋。
“大黑,走快点,今天的空气里有股臭味,熏得人眼睛疼。”
他说完,扯了扯狗绳,继续往前走。
“你!”
赵雅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不甘心!
她赵雅,曾经是省城写字楼里最光鲜的白领,是林峰捧在手心里的宝。
现在,居然连条狗都不如!
“林峰!你别以为你有钱了就不起!”
她冲著林峰的背影嘶吼,眼泪混著泥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滑稽的白印。
“你就是个暴发户!你以为苏清月那个村姑真爱你吗?她就是图你的钱!”
前面的背影依旧没有停顿,连一丝微颤都没有。
林峰插著兜,慢悠悠地拐进了前方的巷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赵雅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泥水里。
早市的大妈们提着菜篮子路过,对着她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刚才装晕那个要饭的吗?”
“现在的骗子真不敬业,装死都装不像,还想讹林爷,真是瞎了狗眼。”
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扎进赵雅的耳朵里。
她捂著脸,绝望地哭嚎起来。
“我不是骗子我是他未婚妻啊”
她声音细若游丝,像一只濒死的野猫,在老街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峰牵着大黑,溜溜达达地回了书店。
刚进门,一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