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挂在半空的巨大液晶屏,在宽敞的交易所大厅里来回激荡,撞在防弹玻璃上嗡嗡作响。
底下的红毯上,站满了穿着高定西装的机构大佬。
有几个端著香槟的,手一哆嗦,淡黄色的酒液直接洒在擦得锃亮的皮鞋面上。
“听晚投资林董事长?”
一个头发花白的私募操盘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顶在天花板上的一字板红线,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老刘,这、这哪冒出来的神仙?占股百分之五十一?那他这把岂不是”
旁边的同行老刘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透著股子见鬼的神情。
老刘哆嗦着手,在平板上飞快地敲了几下计算器。
“一千亿的盘子他一个人,拿走五百多亿?!”
这几个字一出来,周围一圈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冷气直抽到肺管子里,拔凉拔凉的。
五百一十亿。
在这个连身家千万都能横著走的清河县,这笔钱的厚度,能把整个县委大楼给埋了。
要是换成百元大钞,能把清江的河道填平一半。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热得人喘不上气,只剩下此起彼伏粗重的呼吸声。
这帮平时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鳄鱼,这会儿全成了张著嘴合不拢的呆头鹅。
而此时。
距离省城两千公里的西北无人区。
风沙打在车窗玻璃上,“劈啪”作响,像砂纸在来回打磨。
林峰那辆黑色的重型越野房车停在一处野温泉边,车身蒙着一层灰黄的沙土。
车厢里,暖气口呼呼地吹着热风,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草味儿。
林峰光着脚丫子,大剌剌地瘫在真皮沙发上。
他身上套著件松垮垮的灰t恤,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有些扎手。
“大黑,松口,再咬毛线球老子把你狗牙拔了!”
他手里拽著个粉色的毛线球,跟趴在地毯上的大黑狗较著劲。
大黑狗两只前爪死死抱着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护食声,屁股撅得老高。
一人一狗僵持不下,林峰乐得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苏清月系著围裙,正蹲在微波炉旁边,用夹子夹出一个烤得流蜜的红薯。
滚烫的热气升腾起来,熏得她白净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少欺负大黑,它昨晚给你守夜,连骨头都没捞著啃。”
她把烫手的红薯扔进白瓷盘里,捏著有些发红的耳垂,娇嗔地瞪了林峰一眼。
林峰松开手,大黑狗立马叼著毛线球钻进桌子底下,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他伸手从茶几上摸过那台屏幕磨花边的旧手机。
屏幕正亮着,是一条刚弹出来的银行资金变动短信,红色的字体在白底上特别刺眼。。】
林峰眯着眼睛,在那一长串零上扫了两眼,大拇指随意地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没啥感觉。
这些数字现在对他来说,就跟游戏里的金币差不多,甚至不如刚才大黑抢毛线球来得刺激。
他顺手把手机扔在沙发缝里,端起旁边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玻璃杯外壁挂著一层细密的水珠,摸著冰冰凉凉的。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喉结上下滑动,舒服地哈出一口气。
苏清月端著盘子走过来,用勺子挖了一块软糯的红薯心。
红薯冒着甜腻的热气,她轻轻吹了两下,递到林峰嘴边。
“张嘴,刚出炉的,别烫著舌头。”
林峰一口吞下去,烫得直吸溜气,却嚼得津津有味。
“甜清月,你这烤红薯的手艺,绝了。”
他咂巴著嘴,往旁边挪了挪,给苏清月腾出个空地儿。
苏清月挨着他坐下,自己也吃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桃花眼。
“好吃吧?等回了老街,我买个烤炉,天天在书店门口给你烤。”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听得人耳朵根子发酥。
车窗外,一只灰色的野鹰贴著水面滑过,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
林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著苏清月垂落的一缕黑发。
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绕在指尖滑溜溜的。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当年在省城打工时,因为交不起首付,被那个画著大浓妆的女人指著鼻子骂穷逼的画面。
那时候,他连喝杯星巴克都要算计半天,还得忍着胃疼加班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