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嫌弃地用手肘拐了它一下,大黑也不恼,扭头去蹭苏清月的胳膊。
它伸出粉嫩的舌头,在空气里舔了舔残存的柚子味。
苏清月咯咯笑出声,伸手揉着它脖子底下的软肉。
“大黑别闹,前面拐弯了,抓紧扶手哦。”
她顺手按下了副驾驶的玻璃升降键。
车窗降下大半,初冬旷野里的风像头脱缰的野马,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冷空气打在脸上,刀割似的,却带着一股子干草燃烧的烟火气,闻著特别踏实。
大黑狗一见窗户开了,兴奋得嗷呜一嗓子,直接把半个脑袋探了出去。
它那长长的舌头挂在嘴边,被疾驰的狂风吹得甩向一边,口水在风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两只大耳朵被风吹得翻转过去,贴在脑门上,整张狗脸都被风压扯得变了形。
那滑稽的模样,配上它滴溜溜乱转的黑眼珠子,活像个戴了飞行帽的傻袍子。
“哈哈哈!林峰你快看大黑的脸,都快吹成沙皮狗了!”
苏清月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她一只手死死揪著安全带,另一只手护着大黑的肚子,生怕它栽出去。
清脆的笑声在车厢里来回打转,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的胎噪。
林峰降下车速,让风没那么烈。
他转过头,借着倒车镜的余光,看着副驾驶上的女孩。
苏清月今天没穿那些名贵的高定礼服,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粗线毛衣。
脸上没抹半点脂粉,素净得像是一捧刚融化的冬雪。
被冷风一吹,白皙的鼻尖泛著一层淡淡的粉红,几缕黑发黏在嘴角,清雅若仙。
大城市的尔虞我诈、外资财团的血腥做空,在这一抹笑容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那些藏在泥潭里死皮赖脸借钱想往回爬的人,早就被他踢出了这个世界。
路两旁的景色开始变化,原本低矮的灌木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笔挺、高耸的大杨树。
树上的黄叶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叶挂在枝头,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
车轮卷起地上的枯叶,在车尾扬起一阵小小的金色旋风。
夕阳的余晖顺着树干的缝隙透进来,在林峰和苏清月的脸上打下一道道斑驳的暖光。
这光景,这气味。
林峰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段积灰的记忆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皮套上捏了捏。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软,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副驾驶上还在逗狗的白月光。
“清月,你看这路两旁的大杨树,像不像咱们高二时逃课去的那条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