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被安妮冷言冷语顶得老脸发红,死死捏著破皮夹,一双红肿的大眼睛里满是绝望。
清凉的秋风顺着楼道开裂的窗户缝狂吹进来,吹得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像烂草一样在脸上乱拍。
她两只穿着塑料单拖鞋的脚在污水里神经质地缩了缩,手腕上的冻疮疼得像是在火上烤。
“安妮安妮我求你,你别开玩笑了,这、这事不可能是真的”
她干涩的嘴唇抖个不停,喉咙里直往外冒带着腥味的铁锈热气,声音在有些空旷的楼道里有些变调。
“林峰林峰他现在在老家,真的给一中和医院匿名捐了一千五百万?”
赵雅的声音沙哑,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这布满垃圾和油污的水泥台阶上,眼角直淌著黑水。
她至今无法接受这个五年前被她当成咸鱼一样踩在脚底板的男人,一转眼竟然成了遮天大佛。
那可是整整一千五百万的真金白银,在清河县这种贫困县里,能把几栋大楼都买下来了。
“老娘有闲心跑来这臭水沟里跟你开玩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脑子?”
安妮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从精致的香奈儿小包里摸出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调出了一段省城电视台昨晚加急播出的高清财经专访。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发改委和食药监今天联合发布的特批公告!”
安妮把屏幕直接怼在赵雅那张布满污垢的脸上,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讥讽与嫌弃。
“何止一千五百万,人家林爷现在是‘听晚投资’的实控人,实缴资本一个亿,昨天刚在国际市场上豪掷百亿把外资大佬逼得跳了楼!”
赵雅死死盯着那块明亮、正闪烁著红色大字报数据的led屏幕,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空白。
画面里,清河县城东的科技园建设大楼前,锣鼓喧天,红色的条幅拉了整整有上百米长。
一辆通体散发着火山灰金属光泽的保时捷panara,有些平稳地在镜头里滑过,车轮压过落叶发出清脆的响。
车门推开,林峰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衬衫走下车,神色淡漠,嘴角挂著看戏的轻松。
县里的李县长和招商局的几个干部正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手里捧著特供的龙井,点头哈腰。
“林总听晚投资全额资金护盘两百亿美金”
播报的女声在有些静谧的楼道里回荡,震得赵雅心头那股子无处宣泄的悔恨和惊恐像潮水一样翻涌。
两百亿。
这个天文数字,对于在大洋彼岸洗盘子、一个小时只赚八英镑的她来说,简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遥远。
“不这不是真的,他明明连几万块的买包钱都要算计半天,他怎么会有两百亿?!”
赵雅像个疯子一样揪著安妮大衣的衣角,大声嚎叫,嘴唇抖得牙齿咯咯打颤。
“李浩然明明说他就是个写代码的苦力,一辈子注定只能在社会最底层要饭!”
“李浩然懂个屁!他现在是个在局子里等著的诈骗犯,你还有脸提他?!”
安妮有些嫌恶地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发霉的木门框上,啐了一口黄痰。
“人家林峰那是低调,是为了测试你!结果你呢?两百块的测试你都撑不过,转头就跟着地中海跑了!”
赵雅瘫在地上,只觉得浑身每一处骨头都被大卡车狠狠碾过一样疼,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想起了高三那年,林峰为了给她买个喜欢的随身听,在建筑工地上搬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水泥。
那时候,她觉得林峰好穷,连个高档商场的门都不敢进,只配吃路边摊的酸辣粉。
如果她当年没有逼他卖房。
如果她没有为了所谓的国外上流生活而投入李浩然的怀抱。
现在的她,应该正开着保时捷,在省城最顶级的高奢店里,对那些前台小姑娘指手画脚。
“我我当年要是多等他几天哪怕就多等一个月”
她捂著小腹,在有些冰凉的水泥地上缩成了一个灰色的茧,哭得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悔恨像是一百只毒虫,在她的骨髓里疯狂地啃食,痛得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别特么在这跟老子演戏了,这是那老刘给我的老街岁月书店地址,你要是想死,大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安妮有些有些同情的叹息在楼道里不断回荡,赵雅看着大屏幕里那个众星捧月、威严如山的清凉侧影,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她指甲深深抠进斑驳的门缝里,指尖渗血,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道:“林、林峰!我错了啊!我才是那个应该站在你身边的女人啊,你怎么能娶别的女人,你快看看我啊!”民国奇女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