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道里没有一盏亮着的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死老鼠和隔夜泔水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剥落的白灰成片地往下掉,露出了里面长著青苔的红色砖石,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分外凄凉。
赵雅用那双长满冻疮、布满深红裂口的小手,有些吃力地在有些发脆的皮包里摸索著钥匙。
她的手指早就冻得发木,指关节弯曲得极其不自然,一不小心,铜钥匙“哐当”一声滑落在了地上。
钥匙砸在脏兮兮的水泥地板上,沾上了一层黑乎乎的油垢,她不得不弓下腰去捡。
由于好几天没吃一顿饱饭,这一弯腰,她只觉得眼前面临着一阵有些眩晕的漆黑。
“哒、哒、哒。”
楼梯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规律的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一根细针,在有些寂静的楼道里发出刺耳的清响。
一阵极其浓烈、甚至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冲鼻的迪奥真我香水味,瞬间顺着风口刮了上来。
赵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心渗出了一层黏乎乎的冷汗,有些慌乱地想要把地上的旧箱子往后藏。
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踩着细高跟鞋的女人,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款款走了上来。
这人是安妮。
安妮拉了拉手上的真丝手套,一双画著浓重黑眼线的大眼睛,在看到赵雅的瞬间,眼珠子猛地一缩。
她有些有些有些厌恶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连退了三步,甚至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哟,这不是英国留学回来的高贵名媛赵雅吗?怎么混得连这间一个月六百块的猪窝都租不起了?”
安妮将手里那只粉红色的限量款包包往后扯了扯,动作极其极其嚣张地撇了撇嘴。
“安、安妮我、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李浩然在英国还有点资金手续没办完”
赵雅红著脸,老老实实地贴著墙壁站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摩擦。
大洋彼岸的那些精致白领体面,在这一瞬间,彻底在这位昔日好闺蜜的注视下碎成了满地的渣子。
“行了,赵雅,省城金融圈早就在微信群里传遍了,你少在这跟老子编瞎话。”
安妮冷笑了一声,清冷的眼眸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手里的折叠扇拍得啪啪乱响。
“李浩然是个上了黑名单的通缉犯,你跟着他在伦敦唐人街洗盘子,前天刚被大英政府强行遣返,对吧?”
她往前迈了半步,用涂著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点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砖头,狠狠砸在赵雅的脸上。
“安妮,你、你胡说!我们只是资金暂时被限额了,浩然很快就会带我回去的!”
赵雅死死要著没有半点血色的嘴唇,眼泪夺眶而出,由于极度激动,整张脸扭曲得有些有些有些狰狞。
“限额?你看看你身上这股子刷盘子的洗洁精和泔水臭味,隔着三层楼老娘都快闻到了,真特么恶心。”
安妮退后了两步,神色极其不耐,吐出一口焦黄的烟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这包两万多呢,你要是敢蹭脏了一个角,把你那破拉杆箱卖了也赔不起!”
听到“两万多”这三个字,赵雅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湿滑的地上。
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石板上,疼得她直吸冷气,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安妮!看在咱们五年的份上,你、你借我两百块钱买张去县城的车票吧,我求求你了!”
赵雅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著头,脑门砸在冷灰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道道血迹。
“找他?林峰现在是听晚投资的董事长,手里攥著几十个亿的现金流,连县长都得去他的破书店给他送茶!”
安妮扯了扯大衣的衣角,眼底全是对她嫌贫爱富的冷漠与嘲讽。
“大明星楚梦瑶现在天天在店里扫地呢,你这个嫌贫爱富的叫花子,觉得林爷会多看你一眼吗?”
“这都是报应啊,赵雅,当初你要是不作死,这会儿早成了省城最让人羡慕的阔太太了,哈哈!”
安妮有些尖锐的嗤笑声在有些寂静的楼道里回荡,震得赵雅指关节抠在门板上,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咬著没有半点血丝的嘴唇,眼泪合著泥沙流进嘴里,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冲安妮的背影喊道:“安、安妮,你别走你告诉我,林峰他到底在老街哪家书店,我求求你,把地址给我吧!”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