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死死咬著已经有些有些泛青的嘴唇,眼泪混著脸上的泥印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那双长满冻疮、有些红肿变形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个坏了轮子的破旧拉杆箱把手。
由于起得太急,她脚下一滑,踩在高铁站出口沾满黄泥的大理石地面上,身子晃了晃,险些一头撞在旁边的水泥圆柱上。
身子重重地在垃圾桶边缘蹭了一下,大衣口袋里装的半块冷面包顿时滑了出来,掉在泥水里。
她却连低头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有些有些堵得慌。
“我疯了?我看是你赵雅在国外把脑子给洗坏了,不信你自己抬头往上面瞧瞧!”
张伟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手里那串奥迪车钥匙在指尖上当啷当啷地转得飞快。
他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用手里的黑皮公文包挡在胸前,拉开了点距离。
“清河县招商局的官方新闻天天在省电视台重播呢,听晚投资的董事长林峰,这五个字,现在省里的领导开会都要提上一嘴。”
张伟指了指头顶上那个巨大的、正泛著亮光的led广告屏幕,脸上的横肉由于兴奋而一抖一抖。
“人家林爷现在出手就是一千万的慈善基金,清河一中大门口的红横幅挂了整整三个月,老校长天天在广播里念叨他的名字呢。”
“还有人民医院那层新盖的综合大楼,挂牌上写得清清楚楚:听晚投资董事长林峰先生捐赠!”
“人家林爷现在出门坐的是两百万的保时捷panara,连县里的李县长去了他的书店,都得老老实实坐在木凳上等茶。”
张伟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根有些有些有些发黄的牙签叼在嘴里,斜着眼瞅著脸色惨白的赵雅。
“赵雅,你当年真是瞎了眼,放著个真神仙不要,跟着李浩然去英国喝洋风,滋味爽不爽?”
他脸上挂著浓浓的讥讽,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砖头,狠狠砸在赵雅脑门上。
赵雅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新闻专访画面。
画面里,清江的江风吹拂著堤坝上的垂柳,阳光将河面染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
一辆散发著尊贵火山灰色光泽的保时捷轿车,不紧不慢地在镜头里驶过,轮胎压过落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车门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穿着深蓝色衬衫的青年,单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懒散地走了下来。
他的身侧,李县长和招商局的几个局长正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茶杯。
虽然只是一个有些有些有些模糊的清凉侧影,但那高耸的鼻梁和有些玩世不恭的笑意。
哪怕是化成灰。
她赵雅也绝不可能认错。
那就是林峰。
那个曾经为了给她凑个几万块包包、在暴雨天连续熬夜到流鼻血的男孩。
那个曾经在大街上为了两块钱跟卖土豆的老汉争得面红耳赤的穷酸后生。
如今在电视屏幕里,他站在全省最顶尖的科技园奠基仪式上,神色自若地剪著红绸,威严得像是一尊神明。
“不这不可能,他哪里来的一个亿,他明明就是个破产回老家的穷光蛋啊!”
赵雅双手抱头,发了疯一样地在出站口大喊大叫,声音尖锐得像是在玻璃上使劲划过。
“他一定是借了高利贷!他是在演戏!他想让我后悔!对,一定是这样!”
她面色惨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了满是污泥的水泥地上。
周围出站的旅客被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吓了一跳,纷纷拉着箱子,有些嫌恶地绕开她走。
张伟冷笑了一声,啐掉了嘴里的牙签,眼神里没有泛起半点同情的涟漪。
“行了,别在这自欺欺人了,人家听晚投资的账上趴着几个亿的现金流,省里的审计局昨天刚查过,干净得很。”
“你那通缉犯男友李浩然,现在估计连在唐人街洗碗的八英镑都挣不到,你还有脸在这编排林爷?”
张伟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拎着公文包,踩着发亮的皮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间。
赵雅瘫软在地上,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只有侧影、却威严如山的男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锣声,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哆嗦著攥紧了满是泥水的手指,眼角淌著浑浊的泪水,梦呓般地喃喃道:“清河老街对,老街,我要去老街林峰他心肠软,他一定会见我的”
“十、十个亿?林爷?!张伟,你特么疯了吧,他怎么可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