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叫喊声,瞬间撕裂了工业区有些死寂的秋夜。
屋顶上那只落满蛛网的白炽灯泡晃荡得厉害,在水泥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松香、松节油和劣质金属焊料混合在一起的呛人味道。
老旧的排风扇在墙洞里发出牛吼般的沉闷低鸣,直震得人耳朵眼儿发麻。
“老大这、这已经是第九十九次测试了,咱、咱们真的能行吗?”
小程序员小刘死死盯着有些发黄的crt显示器,手指有些有些颤抖地抠著键盘边缘的熟塑料皮。
由于连着三天没合眼,他的眼角红得像个烂桃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废话少说,林总连对赌协议都懒得跟咱们签,直接砸了一千万,你特么好意思跟老子说不行?!”
马腾光着膀子站在一旁,眼珠子里全是细密的血丝,老脸上的皮肉由于过度紧张而剧烈抽搐。
他那件沾满机油的深蓝色工作服被丢在地上,赤裸的后背上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把那组高精度的激光透镜参数再校准一次,错了一个微米,老子今天就把你塞进打桩机里去!”
马腾的大嗓门震得桌上的不锈钢茶杯叮当乱响,里面的茶叶水都溅了出来。
“老大,张工那边已经用千分尺量过了,物理偏差已经降到了零点一微米以下。”
旁边揉着通红鼻头的资深光学工程师老陈凑了过来,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把生了锈的活口扳手。
“可、可这算法对齐,那是老外用几百个数学家堆出来的防火墙,咱、咱真能钻过去空子?”
老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钻不过去也得给老子拿牙咬开,林总在后面看着呢,咱们清河县的硬骨头,不能让老外给看扁了!”
马腾啐了一口唾沫,狠狠一巴掌拍在冰冷的机床钢板上。
“点火,小刘,按下运行键,是骡子是马,今天高低拉出来遛遛。”
小刘咬了咬下唇,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enter键上方,额头上的大汗瀑布一样往下流。
他咽了一口唾沫,闭上眼睛,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滴——!”
测试仪上的绿色指示灯骤然亮起,发出有些有些有些刺眼的荧光。
一束微弱、暗红色的激光束从发射管里射了出来,精准地打在最核心的石英透镜上。
“嗒,嗒,嗒。”
高精度伺服电机发出一阵有些有些有些单调而清脆的步进碰撞声。
电脑屏幕上,白色的进度条像是个在雪地里蹒跚的瘸子,慢吞吞地向右挪动。
整个厂房里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只剩下大伙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
老陈两只大粗手死死抠著裤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刘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念叨著哪个神仙的名字。
马腾的一双大脚丫子死死踩在泥地里,浑身肥肉紧绷得像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这九十九次测试,倾注了他们团队整整两年的心血。
如果这次再失败,不仅恒邦半导体会彻底变成一堆废铜烂铁,他也将永远失去在林峰面前挺直腰杆的机会。
进度条在最右端猛地停顿了一下。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原本有些有些发黄的屏幕上,红色的报警字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油油、大大的“sess”。。】
【对比分析:精度优于as同类机型平均水平的十倍以上。】
看着那一排绿色的英文小字,老陈手里的活口扳手“铛啷”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重铁砸在地上,溅起一圈黑乎乎的机油花,却没人在乎。
“老、老天爷啊零点零二微米?咱们把老外的精度提高了十倍?!”
老陈张著大嘴,干瘪的嘴唇直打哆嗦,整个人傻在原地,半天没挪动一下脚步。
“老大!成了!我们真的把那帮洋鬼子的脖子给卡死了!”
小刘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嚎叫,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把手里的键盘砸得零件飞溅。
他一边叫,一边伸出红肿的双手,死死抱住了旁边老陈的脖子。
整个厂房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变成了一锅烧开了的沸水。
十几个胡子拉碴的科研汉子围在一起,手里挥舞著工作帽,像群疯子一样在泥地里直蹦跶。
“赢了!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