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床沿那床发了霉的薄被上,瞬间融化成了一小滩冰冷刺骨的水渍。
赵雅缩在有些散发著酸臭味的旧棉被里,浑身冻得像是个筛糠一样,牙齿咯咯打颤。
她用长了冻疮、红肿得像个胡萝卜似的手指,有些颤抖地在有些开裂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屏幕上那排红色的未接来电,全是大夏国网贷平台的催收号码。
“晓婷,我是赵雅啊,你、你能不能借我五千块钱,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绝对还你。”
电话终于接通,赵雅有些有些谄媚地对着话筒,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摩擦。
“哎呀,赵雅啊?我听说你那个李浩然在省城犯了事,现在成通缉犯了,你可别连累我,挂了挂了!”
还没等她把哀求的话说完,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忙音。
“嘟嘟嘟”
那单调的声音在有些有些静谧的地下室里回荡,震得赵雅心头一阵阵发凉。
她不甘心,指尖抖著,又拨通了曾经在省城经常一起拼单喝下午茶的闺蜜安妮的电话。
“安妮,求求你,借我两百英镑买面包就行,我、我快在伦敦饿死了。”
“两百?赵雅,以前你买名牌包的时候可没想过我,现在惹了高利贷倒来找我,我可没钱,再见!”
电话再次被粗暴地挂断。
赵雅无力地垂下手,看着微信联系人列表里那些红色的感叹号,心口像被灌了铅,重重地往下坠。
那些昔日里围着她转、一口一个好姐姐的塑料姐妹,一听说她惹了高利贷,个个像避瘟神一样,直接将她拉黑。
曾经以为的体面人脉,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廉价得不如地上的落叶。
“浩然?李浩然你死哪去了?!”
赵雅有些惊恐地撑著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摸索著。
桌子上,李浩然平时最爱抽的万宝路烟盒不见了。
那个有些有些掉漆的行李架也空荡荡的,连他唯一值钱的几件名牌外套也被卷得干干净净。
赵雅冲到有些腐烂的木柜前,一把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早被扯得乱七八糟。
李浩然不仅不告而别,甚至连地下室里仅剩的两包廉价吐司面包,和她唯一值钱的那个假lv包也一起卷走。
“李浩然!你这个骗子!王八蛋!你把我的面包还给我!”
赵雅发了疯一样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有些凄凉的回音。
由于体力不支,她猛地咳出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黄水,整个人狼狈地瘫倒在泥泞的地板上。
那个带她出国、许诺她大别墅和名牌跑车的高管男友,在爆仓清盘的第二天,就彻底消失在了伦敦的冬夜里。
留给她的,只有三十万滚雪球般上涨的网贷,和高利贷随时会剁手的死亡威胁。
“嗡嗡嗡!”
地上的手机,突然在这有些静谧的冰冷中,再次狂震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白光,将赵雅那张惨白、长满冻疮的脸,照得宛如一具刚出土的干尸。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麻木地按下了接听键。
“赵雅,十二点已经过了,你的三十万,我们连一分钱利息都没收到。”
免提喇叭里传出催收冷酷的嘲笑。
“我们刚才已经用群发软体,把你的那些照片,全部发到了你们清河县一中和老街的街坊群里,味道爽不爽啊?”
这句话,像是一柄带着倒刺的冰刀,直接戳穿了赵雅最后的一丝尊严和侥幸。
“不不要,求求你,别发,我这就去卖,我去唐人街洗碗,别发啊!”
赵雅歇斯底里地冲着手机哭喊,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庞肆意横流,砸在碎裂的屏幕上。
“晚了,贱人,你爸妈现在应该已经在县里彻底出名了,哈哈!”
对方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赵雅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看着欠费停气的取暖器,手脚冻得青紫,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突然,手机在地上再次颤抖著亮起,免提喇叭里传出催收冷酷的嘲笑:“赵雅,十二点到了,你那几张不穿衣服的照片,现在已经发到你爸妈老家厂里的公共邮箱了,滋味爽不爽?”
第66章 赵雅催债无门,被国外男友抛弃伦敦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骤然降临,刺骨的寒风卷著雪花,顺着地下室残破的窗户缝往里猛灌。
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床沿那床发了霉的薄被上,瞬间融化成了一小滩冰冷刺骨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