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代表着买盘成交的红色柱子,在一瞬间被顶得老高,死死卡在屏幕的最顶端。
林峰靠在老旧的藤椅上,看着大盘分时图上那一根垂直向上的红色天际线,指尖在发烫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苏清月端著一盘刚切好的秋梨走了出来,清甜的果香瞬间冲淡了书店里的纸张霉味。
“哎呀,这地刚拖过,湿滑湿滑的,差点摔个大马趴。”
她脚下一绊,有些局促地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瓷盘子险些飞了出去。
林峰大口一伸,稳稳当当接住了那颗滚落的秋梨,随手塞进了嘴里。
“让你走慢点,跟个火烧屁股的耗子似的,急着去领奖啊。”
林峰咧嘴笑了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苏清月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盘子放在茶桌上,用手指轻轻拧了拧他的耳朵。
“少在这贫嘴,我刚才瞅见你那电脑屏幕红得跟个贴了春联的大门似的,是不是又赚了?”
她顺势拉过一张旧圆木凳,挨着林峰坐了下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不多,昨天老子动用听晚投资的一亿资金,在最低点吃进了近五百万股的中信证券。”
林峰有些散漫地搂住她的肩膀,把温热的红茶杯往她手里推了推。
“今天这一个涨停,相当于咱们的账户里,直接凭空多出了两千万元的浮盈。”
苏清月原本还在喝着茶,听到“两千万”这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茶水险些呛进喉咙里,她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小嘴都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两、两千万?一天就变出两千万?林峰,你别是把银行的系统给黑了吧?”
苏清月两只纤细的手指死死攥著茶杯,温润的脸庞由于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有些泛白。
“黑什么系统,这叫大水漫灌,咱们只是在水池子里放了个大鱼篓子。”
林峰有些好笑地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下午大壮开着保时捷去省城办事,我打发他顺便去那家法式甜品店,给你捎一盒最贵的马卡龙回来。”
“乱花钱,那点心甜得发腻,两百块一盒呢,够咱们在老陈那撸几十串大腰子了。”
苏清月有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像是喝了满满一罐子桂花蜜。
而此时。
千里之外的魔都陆家嘴,鼎泰私募的顶级操盘室里,空气冷得有些刺骨。
中央空调发出的冷风呼呼直吹,却根本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子让人窒息的黏稠压力。
陈总瘫在真皮大椅上,一双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在几万块的西装裤腿上使劲擦了擦。
“怎么回事?这笔一亿的单子是谁挂的?刚好卡在降准公告前两分钟交易成功?!”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根几乎呈九十度向上的红色k线,两只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们鼎泰这次因为动作慢了半拍,不仅没有抢到足够的券商筹码,还被几个老牌游资给挤到了半山腰。
“陈、陈总!查到了!是听晚投资的席位!就是那个开户行在清河县的新机构!”
首席操盘手老姜手忙脚乱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的公文包都差点掉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连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都顾不上扶,说话的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寒风里吹了三天。
“又是那个清河县的家伙?!”
陈总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眼前面临着一阵有些有些眩晕的漆黑。
他只觉得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像是有沙子在磨,心跳咚咚狂撞著胸膛。
在这一瞬间,无尽的挫败感和恐慌像是一股冰水,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往脚底板灌。
对方不仅在美股市场上把他的海外基金给一枪爆了头,现在又在a股市场里,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卷走了最肥美的利润。
一千万的底仓,一天浮盈两千万。
这在清河县那种贫困县里,无异于在平地里掀起了一场十级的金融地震,震得他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啪嚓!”
陈总由于手抖得厉害,手里端著的那把价值几十万的段泥紫砂壶无力地脱手滑落。
古董紫砂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普洱茶水四处飞溅,浇了他昂贵的皮鞋一身。
但他连低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了,整个人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软面条,委顿在沙发椅里。
“老姜陆雪到哪了?”
陈总死死抓着手机,用沙哑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