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的瓦片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带起阵阵有些刺鼻的泥土腥气。
林峰打了个哈天,打开发霉的木质阁楼小窗,冷风瞬间卷著湿气钻进了领口。
他拽了拽身上有些有些发旧的单薄卫衣,踩着有些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慢吞吞地走了下去。
平常这个时间点,一楼后院里早就该飘出茉莉花茶的清香,伴随着苏清月手脚麻利扫地的刷刷声。
可今天,整个书店安静得有些有些诡异,只有穿堂风吹动旧报纸的沙沙声。
大黑狗趴在后院的小窝里,蜷缩成了一个黑乎乎的毛球,冲著林峰发出两声有些有些沙哑的哼哧。
林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快步穿过过道。
他来到苏清月卧房的红漆木门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三下。
“清月,醒了没?今早怎么没听见你折腾?”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木头里传来的细微回音。
林峰稍微加重了力道,又拍了拍门:“清月?大黑饿得直叫唤了,再不起床,大肉包子可要凉透了。
屋里依然是一片死寂,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林峰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握住黄铜把手,重重地推开了木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有些刺鼻的感冒冲剂味道和浓重的热闷气。
苏清月正紧紧裹着那床粉红色的碎花棉被,整个人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茧。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了白皙的脖颈边。
林峰快步走到床前,蹲下身子,指尖刚一碰触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额头,脸色骤然大变。
入手滚烫,热得像是一个刚出锅的烤红薯,仿佛要顺着他的指尖直往里灼烧。
苏清月那张原本清秀的瓜子脸此刻红扑扑的,鼻翼有些有些急促地扇动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白雾。
“清月?清月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林峰拍了拍她有些有些有些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带上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以往在股市里动用上亿资金都不眨一下眼的金融大鳄,此刻手脚冰凉,连心脏都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冷林峰,我冷”
苏清月有些吃力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看着林峰的身影,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她的小手在棉被里挣扎着摸索出来,胡乱地抓住了林峰的手指,手心全是滚烫的黏汗。
林峰反手将她的小手死死攥在掌心里,只觉得上面的温度烫得惊人。
“你别动,老老实实躺着,我给你倒水去!”
林峰有些有些有些慌神地站起身,脚下一绊,险些将床边那个塑料垃圾桶给踢飞出去。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小厨房,手忙脚乱地接了一盆凉水,扯了一块洗得有些有些发硬的毛巾扔了进去。
回到卧房,他把凉毛巾拧成半干,小心翼翼地敷在苏清月那有些发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清月单薄的身躯猛地缩了缩,嘴里发出一声泥泞的呢喃,眉心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林峰半跪在床头,看着她那有些由于高烧而显得有些痛苦的脸庞,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他拿出手机,刚点开屏幕,班长周涛的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
“峰哥!今天十点有个关于芯片厂扩建的剪彩仪式,大老板们都到齐了,你人呢?”
林峰连想都没想,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有些重地敲击著。
“今天我不去了,所有会议全部取消,天大的事也给老子推掉。”
发完这条微信,他嫌手机太吵,直接按下了静音键,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在现在的林峰眼里,什么百亿芯片厂,什么大佬剪彩,连苏清月的一根眼睫毛都比不上。
他重新端来一碗刚烧开、正冒着热气的温开水,拿了一把不锈钢的小勺子。
林峰用左手轻轻托起苏清月有些有些有些有些瘫软的脖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清月,张嘴,喝口水,温的。”
林峰舀了一小勺水,放在嘴边使劲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到了苏清月有些起皮的唇边。
苏清月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丝焦灼的干渴。
由于手抖,一小滴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打湿了她棉质睡衣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