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了霉的窗框在冷风里剧烈地晃荡著,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响声。
赵雅死死盯着手里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她全部希望的“海外新能源”股价,在红绿交替的跳动中猛地往下一坠。
零点一美金,接着是零点零五,最后变成了一个冰冷而光秃秃的零。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宛如死神的宣判。。】
赵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浑身酸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手机从指缝里滑落,重重地砸在散发著尿骚味的旧地毯上,屏幕上残留着几点她刚才由于紧张而咳出的唾沫星子。
“不这不可能,明明李浩然说是稳赚的内幕盘啊。”
她沙哑著嗓子,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锣声,整个人有些僵硬地跪倒在床前。
她颤抖著双手,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手机,用衣袖疯狂地擦拭著屏幕。
网页重新载入成功的瞬间,上面依然是那个刺眼的零,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李浩然!钱呢?老娘的三十万网贷啊!”
赵雅猛地转过头,冲著瘫坐在旧皮沙发里的李浩然歇斯底里地嚎叫。
李浩然此时的脸色蜡黄一片,嘴唇哆嗦著,连嘴里叼著的半截烟头掉在裤裆上都没发现。
裤料被烫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焦孔,冒出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爆爆了?怎么会爆了呢?明明我哥们说这票有主力资金在护盘的啊。”
李浩然有些无力地垂下双手,两只眼珠子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呵哧呵哧的喘息声。
他的手掌死死抓着沙发的木扶手,由于用力过度,指关节泛著死人般的惨白色。
“你说话啊!你特么不是说能翻倍吗?现在全爆了,老娘明天怎么还那些高利贷?!”
赵雅像个疯子一样冲过去,死死揪住了李浩然卫衣的衣领,尖锐的指甲在他脖子上抠出了几道血淋淋的挠痕。
“去你妈的,给老子滚开!”
李浩然心头的恐惧瞬间被这撕扯给点燃,猛地一巴掌甩在赵雅的脸上,将她整个人掀翻在铁架子床旁。
赵雅惨叫着撞在坚硬的铁架子上,右胳膊肘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蹭掉了一大块皮,鲜血混著泥土渗了出来。
她疼得浑身直打哆嗦,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能有些惊恐地看着李浩然。
李浩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老脸扭曲得有些有些狰狞,手脚忙乱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温州帮那帮人明天就要来剁我的手了,老子不陪你这蠢货玩了,滚蛋吧!”
他一把扯过衣柜里那条掉皮的拉链包,粗暴地把里面两件值钱的外套和手表塞了进去。
由于动作太急,他的指甲在拉链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洇红了半个包包,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浩然!你别走!你带我一起走!我在这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啊!”
赵雅哭喊着想要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却被李浩然一脚重重地踹在肩膀上。
“滚!别特么在这碍眼,带上你这拖油瓶,老子连唐人街都出不去!”
李浩然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摔上了那扇发霉的木门,踩着高跟鞋一样的杂乱脚步声,发了疯一样跑上了楼梯。
“砰。”
沉闷的关门声,让地下一楼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与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老旧管道里那规律而冰冷的滴水声。
“嗡嗡嗡!”
床底下的旧手机,突然在这有些有些寂静的黑暗中,疯狂地狂震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白光,将赵雅那张惨白、红肿的脸,映照得犹如地狱里的恶鬼。
她像个木偶一样,麻木地伸出手,从床底下把手机拽了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赵雅!你欠我们平台的五万块,现在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一个有些有些有些尖锐、带着国内江南口音的男声,从残破的喇叭里冲了出来。
“今晚十二点前要是再不还钱,你那几张没穿衣服的照片,就会在你们清河县老街的街坊群里挨个发一遍!”
催收人员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钢锯在锯着她的骨头。
“求求你们我没钱了,钱都被李浩然那个畜生给骗光了,我真的没钱了啊”
赵雅捂著有些发酸的小腹,对着话筒沙哑地哀求,眼泪混合著脸上的污垢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