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一根细铁管在不紧不慢地往下滴著水，“啪嗒，啪嗒”，每一声都沉闷得像是砸在空木箱子上。
初冬的冷风顺着开裂的木质窗框死命地往里灌，吹得地地上那块有些发烂的地毯直抖动。
赵雅缩在有些泛著酸臭味的旧棉被里，两只脚指头冻得铁青，指甲盖里全是一层黑乎乎的灰尘。
“别特么哭丧著脸了，老子在外面跑了一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还有心思在这装林黛玉？”
李浩然有些粗暴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塑料门，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劣质威士忌酒气和潮湿寒气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名牌呢子大衣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件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的灰色卫衣。
“浩然，我肚子疼，胃里火烧火燎的，咱们已经连着三天没吃一顿热乎饭了。”
赵雅有些有些虚弱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张原本还算精致的脸蛋此刻蜡黄一片，眼袋肿得像两个发黑的蚕豆。
“吃、吃，你就知道吃，老子在赌场连本钱都输光了，哪来的钱给你买面包？！”
李浩然像个红了眼的恶鬼，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有些有些有些松动的铁架子床头。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上面搭著的一条旧毛巾无力地滑落在了沾满泥点子的地板上。
赵雅被这动静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有些有些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打湿了有些有些发黑的枕套。
“可我的那些信用卡全部被冻结了，国内的催收电话每隔五分钟就打过来，说要往我爸妈的单位发催款单。”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被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有些发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哭，就知道哭，哭能把催收给哭走，还是能把老子在赌场的亏空给填上？！”
李浩然烦躁地在狭窄的屋里来回踱步，一脚踢开地上的空啤酒罐，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盯着赵雅那张写满了有些有些憋屈和惊恐的脸，眼神变了变，粗暴的神色突然诡异地收敛了下去。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屁股，换上一副极其极其极其温柔的笑脸，有些有些有些有些讨好地蹲在床头。
“小雅，宝贝，刚才是我太急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在拼命啊。
李浩然伸出那双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冰凉的手，有些温柔地把赵雅从被窝里扶了起来，帮她擦著脸上的泪水。
“我刚才在唐人街，碰到了一位在华尔街做对冲基金的顶级大佬，人家给我透了个绝对的内幕。”
他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珠子里闪烁著赌徒特有的狂热，呼吸都变得有些有些有些急促。
“美股里有一只名为‘海外新能源’的垃圾股，现在股价只要一块五，其实已经被几家国际大财阀给彻底锁仓了。”
“他们准备在下周一开盘的时候，动用百亿级别的资金进行暴力拉升，直接把股价炒到二十美金以上！”
李浩然温热的呼吸喷在赵雅脸上，夹杂着劣质香烟和隔夜宿醉的酸臭味，令人作呕。
“只要咱们今天能凑出三十万人民币砸进去，下周一翻了倍，不仅能把你的网贷还清，老子还能在伦敦一区给你买套精装大公寓！”
听到“三十万”和“大公寓”这两个词，赵雅有些有些僵硬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干。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两天国内闺蜜打来的电话，说林峰在县城全款提了一辆保时捷。
那种被曾经的穷酸前男友无情碾压的憋屈与耻辱，像是一百只虫子在啃食着她的心。
“可是浩然，我真的搞不到钱了，连能借的亲戚都把我给拉黑了。”
赵雅有些惊恐地摇了摇头，她已经被国内那些催收的手段吓破了胆，实在不敢再往深渊里跳了。
“蠢货，你包里不是还放着你出门时偷偷带出来的家里那本旧户口本吗？”
李浩然凑到她耳边，眼神里闪烁著有些有些贪婪的幽光，声音低得像是个在夜里诱人犯罪的恶魔。
“国内现在有几家不需要视频认证的高息过桥网贷平台，只要有身份证和户口本的照片，几分钟就能放款。”
“你把那三十万贷出来，买入这只股票，下周一赚了钱，咱们连本带利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李浩然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掉皮的普拉达手包，在里面粗暴地翻找著。
“不浩然，这要是赔了，我爸妈真的连老家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啊。”
赵雅有些慌乱地想要去抢那个包，却被李浩然一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