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挂在清江大厦十八楼顶层、金灿灿的“听晚投资”大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县城里的人都在传,这家新公司的老板是个带资一个亿回乡创业的通天大亨。
不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外,长长的走廊里早就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王胖子正大咧咧地坐在临时拼凑的办公桌前,身上那套紧巴巴的廉价西装已经有些有些有些被汗水浸湿了。
他时不时扯一扯紧勒著脖子的领带,嘴里发出有些有些焦躁的咳嗽声。
“峰哥,哎呀,这大热天的,咋来这么多小年轻啊,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胖子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肥胖的脸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让你端著点副总的架子,你连个面试都应付不来,别给咱公司丢人。”
林峰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根红塔山点燃,有些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前两个进来的应聘者,要么是满嘴跑火车的圆滑油子,要么是穿著名牌却连k线图都看不懂的空心草包。
林峰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挥手让胖子把他们给打发了出去。
就在胖子扯著嗓子准备喊下一个的时候,办公室门口的视线突然一暗。
一个铁塔般的巍峨身影,有些有些有些局促地堵在了门框中间。
汉子约莫一米九的个头,浑身肌肉把一件破旧的牛仔夹克撑得鼓鼓囊囊的,宽阔的肩膀像是一堵水泥墙。
他手里攥著个有些掉色的黑布包,有些有些局促地揉搓著自己布满老茧的粗大手指。
正是钱大龙以前在城东沙石厂管运输的得力打手,赵大壮。
一瞧见林峰,赵大壮那张满是横肉的黑脸瞬间涨得通红,两只大脚有些有些有些不安地在干净的地板上蹭了蹭。
“林、林总听说您这儿招司机,我、我来碰碰运气,您看我成不?”
他的声音大得像个闷雷,在有些静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震得桌上的白瓷杯都跟着晃了晃。
王胖子一瞅见是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赵大壮?你不是跟钱大龙在沙石厂混的吗,跑这来砸场子啊?”
胖子一拍桌子站起身,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戒备地瞪着眼。
“不、不是!胖哥,钱大龙进去了,沙石厂也给封了,我、我得找个正经差事吃饭养活老娘啊!”
赵大壮一听急了,双手摆得像个拨浪鼓,急急忙忙地解释,额头上大汗直流。
“我手脚干净,真的,以前在厂里我只管开车,从来没跟着钱大龙干过坏事!”
他手忙脚乱地从黑布包里摸出一本有些折角的a1驾驶证,双手呈了过来。
“我有十年的重卡驾龄,安全行驶三十万公里,一次事故都没出过,真的,您信我一回!”
林峰抽了口烟,吐出一圈袅袅升起的青烟,有些玩味地打量著这个局促得像个犯错小学生的铁汉。
在小县城里混,这种长得凶神恶煞却心思憨直的人,用着最让人放心。
钱大龙是钱大龙,只要这大壮没参与过那些黑心事,林峰不在乎他的过去。
“大壮,我这车可是刚提的保时捷,刮蹭一下,一年的工资可就没了,你确定能开得稳?”
林峰顺手接过他的驾驶证扫了一眼,嘴角挂著一抹有些有些有些散漫的笑意。
“能!绝对能!林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擦车、搬东西我一个人全包了!”
赵大壮一听有戏,两只大眼睛亮得像火光,肥厚的胸膛拍得啪啪作响。
“行,月薪八千,五险一金,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老街口候着。”
林峰把驾驶证扔回他怀里,淡淡地挥了挥手,算是定下了这个憨憨司机。
“谢谢林总!谢谢林总!我一定好好干!”
赵大壮激动得老脸通红,冲著林峰和胖子连鞠了三个躬,这才有些有些有些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穿过老街繁茂的梧桐树叶。
老街那条有些狭窄的巷口,那辆火山灰色的保时捷panara,已经被擦得跟面镜子一样闪闪发亮。
赵大壮手里拿着块干净的麂皮抹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倒车镜上的一个小水渍。
他那轻柔的动作,像是在抚摸著什么稀世珍宝,生怕自己的粗手指在车漆上留下哪怕一丝刮痕。
林峰提着一网兜刚从菜市场买来的新鲜鸡蛋和两把小葱,慢悠悠地从岁月书店走了出来。
“林总好!您坐后面,我帮您提着菜!”
赵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