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
他把那块写着“今日打烊”的木牌,端端正正地挂在了老旧的门把手上。
苏清月还站在柜台旁边,有些有些失神地捏著那本泛黄的牛皮纸日记本。
由于刚才哭过,她的眼眶到现在还红扑扑的,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林间小鹿。
“好啦,别攥著了,跟个宝贝似的。”
林峰大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从她手里拿过日记本,顺手锁进了柜台最底层的铁盒里。
“走,带你出去散散心,顺便买两条新鲜的黑鱼。”
林峰拍了拍身上那件有些发皱的灰色短袖,冲着她咧嘴一笑。
苏清月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乖巧地跟在林峰身后走出了书店。
雨后的老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泥土腥甜,连风都变得格外清爽。
街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倒映着两旁青瓦白墙的古老轮廓。
大黑狗被林峰用一根红绳牵着,在前面有些有些兴奋地直蹦跶,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林峰,咱们真的要盘下这栋洋楼吗?”
苏清月提着贴身的麻棉长裙,小心翼翼地踩过一块有些松动的石板,小声问道。
“买都买了,产权书还在我包里热乎着呢。”
林峰插著裤兜,趿拉着一双人字拖,语气轻松得就像是买了一包五块钱的红塔山。
“以后你就是这栋楼的二房东了,谁要是再敢来收租,你直接放大黑咬他。”
苏清月听着他这不著调的玩笑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愁云终于散去了不少。
“你就贫吧,大黑连猫都打不过,指望它看门,店都得被搬空了。”
她娇嗔地瞪了林峰一眼,眼波流转,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
大黑狗似乎听懂了有人在编排它,有些有些不服气地回过头,冲著苏清月“汪汪”叫了两声。
两人一狗就这么说说笑笑,慢悠悠地拐进了县城最热闹的城东菜市场。
刚下过雨的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喧闹的叫卖声夹杂着各色蔬菜的泥土气味扑面而来。
“哟,林家大小子,带媳妇儿来买菜啊?”
鱼摊后的老张正拿着刮鳞刀给一条草鱼开膛破肚,瞧见林峰,热情地大喊了一声。
“张叔,别瞎说,我们还没”
苏清月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有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葱白的手指揪著裙角。
“老张,少在这败坏我名声。”
林峰走过去,有些有些好笑地在鱼摊的玻璃缸上敲了敲。
“挑条最肥的黑鱼,今晚我得给我家掌柜的补补脑子。”
“好嘞!这条两斤八两的乌鱼最精神,拿回去炖豆腐,汤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老张手脚麻利地从水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扔在电子秤上,激起一片水花。
“四十八块八,算你四十八,小伙子有眼光,这姑娘俊俏得很,配你绰绰有余啦。”
老张一边把鱼装进黑色塑料袋,一边冲著林峰挤眉弄眼地开玩笑。
林峰付了钱,接过鱼,又在旁边的菜摊上顺手买了几把鲜嫩的小葱和一块白豆腐。
回到书店后面那个有些逼仄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小厨房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饭香。
林峰随手把买来的菜搁在有些发黑的木质砧板上,转过身熟练地系上了一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
苏清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在国际金融市场上随手拨动几千万资金的男人,此刻正有些有些滑稽地系著围裙,忍不住抿著嘴笑。
“大老板,你这杀鱼的姿势,看着可不太专业呀。”
她搬了个有些褪色的小木马扎,坐在角落里,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开始剥蒜。
“看不起谁呢,以前在省城租地下室的时候,老子天天自己开小灶。”
林峰按著砧板上还在挣扎的黑鱼,手起刀落,刀背重重地砸在鱼头上。
黑鱼瞬间不动弹了。
他手指灵活地用刀刃顶住鱼鳃,顺着鱼腹轻轻一划,刀刃和鱼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内脏被一把扯出,血水顺着水槽哗啦啦地流走。
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苏清月在一旁剥著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温柔。
“林峰,你还记得咱们高二那年,你非要带我去江边烤红薯的事吗?”
她把剥好的蒜瓣整齐地码在白色的小碟子里,轻声细语地开口。
“那能忘吗,你非要把红薯埋在最底下,结果烤出来黑得跟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