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书在空中无力地扑腾了两下,软绵绵地掉落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地面上。
钱大龙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从地上捡起那份沾了泥点的文件。
当看清产权书顶端那排鲜红的“帝景湾地产”公章,以及下方那一长串晃眼的交易数字时,他头皮一阵发麻。
五百万元整,交易成功,资金已实时到账。
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打湿了他那件发黄的跨栏背心。
“五五百万真的秒转了?”
钱大龙死死盯着那一排零,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干涩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锣声。
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也凑了过来,看清数字后,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吓得直打哆嗦。
老街上围观的几十号街坊邻居更是瞬间炸开了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天爷啊,十分钟真掏出五百万买了一栋楼,这老林家的娃在外面到底发了什么大财?”
“这哪里是回来要饭的,这分明是搬了一座金山回来啊!”
“钱大龙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真是活该!”
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涌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钱大龙刚才还嚣张无比的脸上。
钱大龙平时横行霸道,但他绝不傻,相反,他比谁都清楚小县城的生存法则。
在清河县,能十分钟动用五百万现金,还能让帝景湾二把手跟哈巴狗一样伺候的角色,绝对是一只手能数过来的顶天人物。
只要眼前这个年轻人愿意,一个电话就能让他钱大龙在这片地界上彻底消失。
“林林爷!我该死!我这狗眼看人低,猪油蒙了心啊!”
钱大龙的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肥胖的身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满地的废纸堆里。
为了保命,他抬起粗壮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书店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籁籁往下落。
“啪!”
接着又是一巴掌,他下手极狠,嘴角瞬间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林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钱大龙一边抽著自己,一边像小鸡啄米一样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站在他身后的三个混混早已吓破了胆,也跟着“噗通噗通”跪了一排,连头都不敢抬。
林峰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一堆肥肉,清冷的眼神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要把我赶出去?”
林峰右脚微动,用洗得有些褪色的运动鞋底,轻轻踩在钱大龙磕地的手指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千钧重压,痛得钱大龙浑身肥肉直打摆子,却连一记闷哼都不敢发出来。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这老街都是您的,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钱大龙疼得龇牙咧嘴,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哭丧得比死了爹还难看。
“快!你们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还不赶紧把林爷的书捡起来,擦干净!”
他冲著身后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大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挽回一丁点生路。
三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在地上捡著散落的旧书,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拭著上面的泥点。
“行了,别在这碍眼,脏了我店里的空气。”
林峰有些厌恶地收回脚,把视线从这几个无赖身上移开。
“徐经理,产权证交接的事情,交给你办没问题吧?”
林峰偏过头,看着在一旁哈腰等候的徐经理。
“林先生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亲自把红本房产证送到您手上,要是耽误一分钟,您拿我是问!”
徐经理连忙拍著肥胖的胸脯保证,态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
“钱大龙,听见林先生的话了吗,还不带着你的人滚蛋,留在这等死吗?”
徐经理转过头,一脚踹在钱大龙的屁股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钱大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拉着三个不知所措的小弟,像丧家之犬一样疯狂朝门外挤去。
围观的群众主动让开了一条道,看着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霸,此刻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子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