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里的画面，一如既往地充斥着赵雅那近乎病态的虚荣感。
背景看起来是一架极其奢华的私人飞机内部，乳白色的真皮沙发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赵雅穿着一件红色的露肩长裙，手里端著一杯亮黄色的香槟，正对着镜头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身子微微往后仰，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手腕上那只亮闪闪的施华洛世奇手链。
而在沙发的另一侧，李浩然只露出了半个肩膀，以及一只戴着劳力士金表的手腕。
图片的定位显示在“伦敦私人航空俱乐部”，看起来高贵得令人窒息。
照片底下的配文更是酸气冲天，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炫耀。
“终于逃离了那个充满廉价和喧嚣的钢铁泥潭，往后余生，只与高贵和星空相伴。”
林峰看着这行字，忍不住哑然失笑，连连摇头。
手机屏幕顶端，高中班长周涛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了出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峰子！你看见没有？赵雅这娘们刚发的朋友圈！”
“这特么不是明摆着恶心你吗？什么叫廉价的泥潭，她指桑骂槐说谁呢？”
“李浩然那个地中海，真有本事带她坐私人飞机？这得烧多少钱啊？”
“我真是替你不值，你省吃俭用养了她五年，转头人家就坐上私人飞机去高贵了！”
周涛在屏幕那头疯狂敲字，每一个字都透著股强烈的义愤填膺。
林峰不急不缓地吸了一口茉莉花茶，把手机屏幕放大了几倍，仔细盯着那张照片。
大城市里摸爬滚打了五年，他的眼力早就被各种高档的商业广告给练出来了。
更何况，他脑子里现在还装着一个无所不知的未来财经系统。
“周涛，你先别急着上火，把照片放大，仔细看看她背后的那个舷窗。”林峰敲字回复。
“舷窗怎么了？不就是外面的蓝天白云吗？看着挺高级的啊。”周涛回得飞快。
“蓝天白云是没错，但你仔细看那朵云的边缘，是不是有些模糊得不自然？”
“而且，现在伦敦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左右，哪来的大太阳和蓝天白云？”林峰扯了扯嘴角。
“卧死！真的假的？那她这是在哪儿拍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魔都徐汇区那家‘名媛摄影棚’的网红打卡道具。”
“两百九十九块钱半小时，包服装、包化妆，连香槟杯里装的都是五块钱一瓶的苹果醋。”
“你看她坐的那个沙发扶手，底部的皮革已经有些磨损爆皮了，真正的私人飞机会用这种破烂？”
林峰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将照片上的几处漏洞用红圈圈了出来，直接发了过去。
屏幕那头瞬间安静了下去，足足过了半分钟，周涛才发来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包。
“卧槽还真是！那沙发底下的皮都掉光了，哈哈哈哈！”
“这娘们也太能装了吧！拿着道具照片当私人飞机，她怎么不上天呢？”
“李浩然那个高管儿子，连张真的头等舱机票都舍不得给她买吗？”
“拼单坐飞机，这虚荣心简直绝了，笑死我了！”
周涛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拍大腿，原本的憋屈和愤怒瞬间变成了无尽的嘲讽。
“峰子，你太牛了，这眼睛简直是火眼金睛啊！”
“不行，我得把这事在同学群里科普一下，让大家都跟着乐呵乐呵。”周涛兴冲冲地回复。
“别去，没那个必要。”林峰慢悠悠地发了一句。
“为什么啊？不戳穿她，看着她继续在朋友圈装逼，我都觉得憋屈。”
“狗咬了你一口，你难不成还要咬回去？掉身价。”
“她现在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咱们安心当个看戏的观众不好吗？”
林峰打下这段字，顺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行！听你的，还是你沉得住气！”
“不过峰子，你真的没事吧？你要是心里难受，晚上出来，哥们陪你整两杯。”
“真没事，我现在忙着呢，以后关于她的朋友圈，你不用再发给我了。”
“行嘞，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事随时给哥们打电话。”
林峰发了个“ok”的表情包，果断地关掉了微信聊天界面。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已经彻底黑下去的屏幕，眼底一片冰冷。
赵雅在那个虚无缥缈的虚荣梦里陷得越深，就意味着她距离最后的深渊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