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筷搭在青花瓷碗的边缘,目光紧紧盯着苏清月的脸。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来店里找麻烦?”
苏清月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裙的衣角。
她躲开林峰的视线,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也没多大事,就是房东想涨租金。”
“这铺子是我爸当年租下来的,一签就是十年,今年刚好到期。”
苏清月端过林峰面前的空水杯,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去接热水。
“以前一个月才三千块,街坊邻居都说得过去。”
“可那个叫钱大龙的房东,听风就是雨,说咱们这条老街要搞文旅开发,非要把租金涨到一万。”
“一万?”林峰冷笑出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十八线小县城的破旧老街,平时连个旅游团的鬼影子都看不见,拿什么搞文旅开发?
这就是明抢。
苏清月捧著热水走回来,放在林峰手边,轻轻叹了一声。
“我这书店卖的全是旧书和二手杂物,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四五千。”
“交了一万的房租,我连这碗阳春面都吃不起了。”
她低着头,看着那盆有些枯黄的绿萝,声音越来越小。
“钱大龙昨天带着几个纹身的小弟来过,放了狠话,说要是下周凑不齐下半年的租金,就把我爸留下的这些古籍全当废纸拉走抵债。”
林峰听完,没有拍桌子发火,也没有大声嚷嚷着要去拼命。
他只是端起那大海碗,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阳春面往嘴里扒拉。
面条已经有些坨了,但他吃得认真。
连最后一口飘着葱花的清汤,都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砰。”
林峰把空碗放在木桌上,扯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嘴。
吃饱了。
胃里有了食,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泛起一层暖意。
他靠在藤条编的椅背上,看着苏清月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清丽的脸。
窗外的阳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泛著一层柔和的金光。
林峰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在大城市里受的那些鸟气,全都不值一提。
什么高档法餐,什么外滩夜景,什么踩着高跟鞋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的女人。
全特么是过眼云烟的垃圾。
只有眼前这碗阳春面,只有这个为了几千块房租愁得眉毛打结的姑娘。
才是这世上最真实的烟火气。
他满身在大城市里滚出来的泥泞和戾气,被这间破旧的老书店,彻底治愈了。
“清月。”林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啊?”苏清月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这店,你还想不想继续开?”林峰指了指周围积灰的书架。
“当然想啊。”苏清月咬了咬下唇,“这店是我爸留下的唯一念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想把它守住。”
林峰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他坐直身子,伸手把那盆绿萝往阳光底下推了推。
“想开就行。”
林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
“你别操心租金的事了,这店我帮你盘下来。不仅要盘下来,我还得找人把这里里外外重新翻修一遍。”
苏清月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峰,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醉汉。
过了好半天,她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愁云被冲散了不少。
“你少拿我寻开心了。”
苏清月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地瞪着他。
“你不是刚辞职回老家吗?大城市的房贷压得你喘不过气,哪来的钱盘店面?”
“那房子我给卖了。”林峰摊了摊手,说得毫无波澜。
“卖了?!”苏清月惊呼一声,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才凑够的首付呀!那你那你结婚怎么办?”
林峰扯了扯嘴角,脑海里闪过赵雅那张扑满白粉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结个屁,早分了。”
他从果盘里摸出一个橘子,在手里随意地抛著。
“总之,我现在兜里有的是闲钱。对付一个地痞流氓,也就是拔根汗毛的事。”
苏清月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发小,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