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便发出悠长的“吱呀”声,紧接着是屋檐下那串黄铜风铃的脆响。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外面略显刺眼的初秋阳光跟着溜了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漂浮着纸张发酵后的特殊墨香味。
柜台后面,一个女孩揉了揉眼睛,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透著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恬静。
正是林峰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苏清月。
“买书的话自己挑,躲清闲的话,左边靠窗有免费的茶水。”
她边说边抬起头,话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苏清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清澈的潭水里落进了星星。
“林峰?”她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林峰拖着箱子迈进门槛,反手带上了木门。
“怎么,不欢迎啊?”林峰笑了笑,随手把行李箱靠在门边的阴影里。
“瞎说什么呢,你可是稀客。”她绕过柜台快步走出来,上下打量着他。
清月的目光在他满是褶皱的衬衫上停顿了两秒,又扫过他眼底的红血丝。
大城市的五年,像是一把粗糙的挫刀。
把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打磨得有些沧桑。
“怎么突然回老家了?也没提前在微信上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呀。”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关切。
“外面的饭太难吃,就辞职滚回来了。”林峰耸了耸肩,回答得轻描淡写。
他没提那个为了五十万出轨的女人,也没提自己昨晚在股市里的疯狂。
在苏清月面前,他不想提那些沾满铜臭和狗血的烂账。
清月愣了一下,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
换做别人,肯定会追问一句“大城市工资那么高为什么辞职”或者“是不是受委屈了”。
但她没有。
她太了解林峰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骄傲得很,不想说的事,拿撬棍都撬不开。
更何况,他眉眼间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疲惫,是装不了的。
“回来挺好的。”苏清月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咱这小县城别的不说,养人。”
她指了指靠窗那张铺着竹席的躺椅。
“去那边躺会儿,风扇在墙上自己开。一路奔波,还没吃早饭吧?”
“只在路边对付了半个煎饼,早消化完了。”林峰摸了摸肚子,十分坦诚。
“就知道你亏著肚子。”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书店后面的小厨房走去。
“你先歇著,我去给你下碗面,马上就好。”
看着苏清月掀开后厨的蓝底白花布帘,林峰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他走到那张躺椅前,重重地把自己摔了进去。
“嘎吱”一声,老旧的藤条发出抗议。
头顶上,一台老式吊扇正慢吞吞地转着,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林峰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没有催命的打卡机,没有让人窒息的房贷,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
他环顾著这家老书店,一切都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木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旧书,分类标签还是苏清月用小楷手写的。
靠墙的玻璃柜里,锁著苏叔叔生前最宝贝的那几套线装古籍。
角落的木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上还挂著刚喷的水珠。
林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玻璃柜前,指尖隔着玻璃虚点了一下那些古籍。
“清月,苏叔叔留下的这些老古董,你还当宝贝供着呢?”他扯著嗓子冲后厨喊了一句。
厨房里传来水开沸腾的咕噜声,夹杂着苏清月清脆的回答。
“那可不,这都是我爸的心血。前两天还有个古董贩子想来收,被我拿扫帚轰出去了。”
林峰忍不住乐了,这丫头外表看着温婉,骨子里护短的劲儿一点没变。
“刺啦——”
热油下锅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林峰的思绪。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葱花混合著猪油的香气,顺着布帘的缝隙钻了出来。
林峰的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他重新瘫回躺椅上,满脑子都是那口热乎饭。
不到十分钟,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