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
苏阅手里的剑掉落在地上, 手指颤抖地将她手里的断刀接过。
常七被贯穿在柱子上,脸色发青,彻底失去了气息。
苏阅抓住她的手,脚下速度加快:“走, 去太医院。”
他的声音还在隐隐发抖, 苏砚跟着他走了两步,前方从东殿升起一缕信烟。
二殿下, 赢了。
岑煅怀没有等来他的援军, 巡奉使从始至终被拦在了京城外, 龚棋与流雨对峙了一夜,最终撤兵离去。
他们将这场暴乱压在了内部,一夜过去,皇城被鲜血清洗, 百姓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了安然无恙的一夜。
苏砚反手拉住苏阅的手, 使他的步伐停住……在他还没来得及转头的时候,从背后紧紧地拥了上去。
苏阅面色惨白:“别任性, 跟我去找太医。”
“不去。”苏砚任性地拿头拱了拱他的脖子。
苏阅很久没见到她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半是无奈半是哄着道:“听话。”
“没力气走了。”苏砚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她和常七足足鏖战了半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有, 其中小腹和右手最为严重。
苏阅怕碰到她的伤口,内心有些焦急, 却也耐着性子好脾气地偏过头,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啄了一下, 耳尖微不可察地慢慢变红:“现在呢。”
“有劲儿了, 走吧。”苏砚勾起嘴角, 反客为主,拉住苏阅的手走在前面。
苏阅被她的笑容晃了一眼,连她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了些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有点急,但是我不想再等了,你愿意吗。”
苏阅只听到了后半段,便看到了她的眼睛。出乎意料的真诚,带着罕见的询问,真的在等待他的回答。
虽然没听到她说什么,但是苏阅,会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好……”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她所希望的。
天色渐渐变亮,皇城在短暂的打扫过后,仍旧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受大殿下之令,百官今日都会前来,参加大殿下的登基大典。
宣阳门在渐渐消散的杀意中,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大臣。
户部秦大人穿着朝服,一脸凝重地步入皇宫,对路边的鲜血与碎尸视若无睹,一步步走向正殿。
龙椅上的血迹被抹去了,常七的尸首早已拖了下去。
此时这里是唯一一处在皇宫中算得上是干净的地方。
这注定是一场踏着鲜血走过来的登基大典。
有了第一位,很快迎来了第二位,第三位……他们沉默地站在大殿中,个个紧挨着,屏息以待。
穿着统一的朝臣分成两拨站在大殿上,中间留下一条无人的长廊。
新王的号角声响起,身着黑色宽大的帝袍、神情镇定的女人一步一步从台阶下走上来。
大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部分大殿下党面露怒色,仿佛在这里看到的不是二殿下,而是一个妖孽。
岑煅钰一夜未眠,礼部先前没有为她的身形准备合身的帝袍,她穿的是老四演礼时穿过的那一件。
她步入大殿,头上的冕旒轻轻摇晃,在旒珠晃动下,看到了朝臣中一些马上要冲出来怒骂的人。
岑煅钰轻轻一笑,继续向前走。
也许苏砚说得对,在自己最强的时候,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路过大殿下党时,其中一人怒发冲冠,向前迈出一大步,似乎想将这个有违正统的妖孽从大殿上拽下去。
就在踏出步子的那一刻,他们睁大眼睛,齐齐地止住了步伐,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在岑煅钰经过之后,身后一人渐渐显露出身形。
苏砚没有换下那身染血的黑金长袍,披散着头发,右手和腰腹缠着绷带,持剑走在岑煅钰身后,宛若如影随形的恶鬼。
她的腰间别着一把佩剑,拇指将剑柄推出一截,散发着寒芒。
大昱的朝堂,从未有过持剑上朝的先例,苏砚公然持剑,狼子野心,却无一人敢再多言。
苏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大殿下党身上,眼神阴冷,嘴角却勾起了一道堪称邪性的笑意。尤其是她的脸颊上还划着一道血痕,更显出其中可怖。
被注视的人腿部微微颤抖,后退一步,低下头隐藏在众臣之中。
殿外列阵的声音忽然一响,令丞司代替皇卫暂时充当仪仗,成为登基大典的一部分。
岑煅钰在苏砚的护送下走上龙椅,转身落座,面向众臣。
“昨夜,大皇兄与四弟发动宫变,如今皆已伏法。”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每一个面露质疑的面孔上。
“两人,皆为朕亲自斩杀。”她只有将两人之死揽在身上,苏砚才不会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