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
苏砚脸颊上带着一道明显的血痕, 手中折扇扫落无数箭矢,踩着常七的肩膀躲在了龙柱后面。
常七用袖口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指尖微微颤抖。
苏砚的实力比她想象中要强很多,但她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苏砚的声音在箭雨中响起:“当初唐仲野动手之前, 将自己的妻儿老小全部送出了京城。如此前车之鉴, 你倒是视而不见。”
常七垂下眼睛,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她从西山城带回来的, 老城主说, 这叫「不见青」。
大殿下是什么人, 他们这些一直跟随着的手下再清楚不过了,可那又如何。
曾经恩情是真的,发的誓也是真的,哪怕此刻有假, 他们也一条路走到黑了。
白色的瓷瓶里倒出一粒粒小药丸, 若是从小服用不见青,会有碍生长,身形矮小。
她们这些从未吃过的人则很难承受得住, 往往短暂失去痛苦,但事后往往筋脉爆裂。
常七一饮而尽, 重新抬头,将目光锁定在另一根柱子后面。
苏砚撕下一片衣角缠在手上, 听见箭雨中有脚步声在急速接近。
——
大殿下是有备而来,如今皇城中皆受他的掌控, 他却仍旧带着城内大部分人,压向了东殿, 有些谨慎地过了头了。
他远远地瞧见了岑煅钰。
她站在东殿的台阶上, 只身一人, 手持长剑。
孤零零的模样就像一位走入末路的失败者。
说实话,岑煅怀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哪怕是无能的老四,都要比她的威胁更大一些。
在大昱,出身正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失了正统,这天下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所以岑煅怀不明白,哪怕走到了这个地步,大公公还是没有最终在遗诏上写下他的名字。
大殿下向前一步:“二皇妹?”
岑煅钰从上面向下走了一步,在看到他往前一步,真正入了东殿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举起剑,直直指向大殿下。
“乱我大昱律法,携兵宫变。”岑煅钰一字一字掷地有声,“请皇兄归降。”
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将撤退的路线全部封死,久未露面的令丞司司兵手持兵器,如同地府里的阴魂前来索命。
岑煅怀偏头道:“拿下老二,赏黄金万两,封官加爵。”
从东殿的墙上冒出一个个黑影,与岑煅怀的皇卫相制衡。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费多少力气就入了皇城。东殿的位置如同一个巨大的葫芦口,背靠清潭退无可退。
从外面部兵的话,能将进入葫芦的人紧紧包围,是不决生死便不出的局。
“这个位置,你也这么想坐吗。”
岑煅钰身后的弓箭手将攻上来的皇卫全部止步在五步以外:“尽说些废话。”
“若你退一步,今后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公主殿下。享尽荣华富贵,何必以死相搏?”
岑煅怀软硬兼施,“巡奉使和城外的数万大军,可不是你仅靠司兵就能对付得了。”
“那我等着他们踏破皇城。”岑煅钰一声令下,身后黑影齐出。
两道不同颜色的盔甲相交在一起,刀光与杀意铺满整个皇城。
一道光冲上云霄,在空中炸开。巡奉使在黑夜中开始行动,向着皇城的方向前进。
一层层令传达下去,直到远方的龚棋看到了传递而来的讯号,手轻轻抬起。
正要落下之时,远方的烟尘出露出一个女人的影子。
流雨坐在马上,身后的精兵逐渐清晰。
她牵着缰绳,一点点朝着龚棋走近。声音在沙尘变得模糊,混着呼啸的风声传来几个字。
“边疆军不会来了。”流雨顿了顿,“若龚将军执意围城,东陵军愿与将军一战。”
龚棋的手僵在空中。
这只手一旦下令围城,无论谁输谁赢,龚棋都将是大昱的罪人。
“请将军慎重。”流雨道。
“请大公公慎重。”苏阅握着匕首,将锋刃抵在了大公公的咽喉上。
大公公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脸上没有多少惊慌:“长公子,您这是何意。”
“请公公帮一个忙。”苏阅隐匿在暗处。
在街道上,宁文侯府的府兵拦截在了巡奉使的面前。
一场城战在所难免。
“长公子,老奴的命轻贱,可苏司长的命却不同。”大公公咳了两声,“皇城中如今正在交战,长公子何必在老奴身上浪费时间。”
苏阅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但言语间仍旧毫无波动:“不劳关心,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