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静养◎
折扇的扇骨刺出寒铁磨砺的毒刺, 向四面八方射出去,每一根暗器都正中一位刺客的脖子。
苏砚的折扇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到手里,人已经闪身到钩索旁。
她屏住呼吸, 身子蹲下, 双手握住钩索。失去沉重的拉扯感,苏阅的左手从紧绷的状态变成无力地垂下, 意识不清地倒在苏砚的膝盖上。
“俞涂!”
俞涂从崖底借力飞了上来, 也是愣了一下, 随后目眦欲裂。提了一块巨石压住钩索,随后好几个司兵突破了阻碍围了过来,纷纷抓住了钩索。
这里的敌人深陷包围圈,但还在做最后的反抗。
苏砚抱起兄长, 从地上站起来, 苏阅的衣摆垂在地上,血珠顺着垂下的指尖,把地面染红:“俞涂, 这里交给你了,擒贼先擒王。”
俞涂正在厮杀, 头也没回,背对着苏砚应了一声。
她看向传令官:“流雨和伤员交给你了, 血都止住了,不可太颠簸, 慢行撤退。”
说完这短短的两句话,她沉着脸离开, 没有再看身后的腥风血雨。
苏阅的脸色脆弱得像碰一下就要碎了, 身上却红得披了一件血衣。他的后颈枕在苏砚的胳膊上, 露出脖颈线条,苍白的皮肤显得愈发透明,连血液的流动在此刻似乎也能窥见一二。
苏砚把兄长的双手搂在她的脖子上,撕下一截布条,将他的手腕捆起来。
苏阅没有意识容易掉下去,如此便始终只能保持着搂着脖子的姿势,苏砚左臂单手从他腿弯处穿过,另一只手拔出腰间佩剑。
她单手抱人,一手握剑,从刀光剑影中走出去。
还有不长眼的人要来拦路,苏砚脚步不曾放缓,手中长剑每次落下,就要溅出一地的血。
山中的野兽愈发躁动,但他们对危险有天生敏锐的感知,始终围绕在这一处山林附近徘徊。
直到她身后的血路从崖边蔓延出众人的视线,再无人敢拦。
俞涂在黑影中看到了一个比其他敌人稍矮了一些的黑衣人,他被一左一右两个护卫保护在中间,始终游离在战场之外。
他拉弓瞄准,闭上一只眼睛。
松手时,箭矢飞出,刺穿他的腹部。
——
“从景村里逃出去了一个,是被故意放跑的。”流雨的伤势养了两天,等她自己能动弹的时候,所有的伤者都被她揽了过去。
拿医术来说,流雨和停云才是术业有专攻,苏砚自然不会闲着她,给她派了两个人打下手。
传令官面色凝重:“我们即刻启程回京,绝对要将人拦下。”
“不必,来不及。”苏砚看着煎药的火候,神情冷静。
火烧景村的时候跑出去的人,现在去拦,怕是早就到了京城击了冤鼓,“先养伤,才能好好迎敌。”
他们也不是没有证人。
没有人会质疑苏砚的命令,他们不再着急。流雨端坐着,为苏砚擦拭佩剑。
她当初也勉强相信了副城主,作为医者前来为病人治疗。他们要去的地方原本也不是景村,而是景村对面荒废多年的大庄子,那里以前是个药庄,旁边有一处天然药谷。
那些病人在半路上的时候便有些撑不住了,病情蔓延的迅速又猛烈。副城主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坚定,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等流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立刻提出从景村撤退,副城主拒绝了她。当夜,便燃起了一场几乎要吞没整个山村的大火。
他们正在商议继续抓捕的事情。
苏砚坐在一边静静地听,没有说一句话。
好几次他们都以为苏砚没在听,却又能在他们声音越来越小时,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继续。
副城主当夜中了一箭,但还是在属下的掩护下逃离了。苏砚封锁了下山的路,除非他敢走到山的另一面,否则将会一直被困在山上。
药煎好了。
苏砚站起来:“继续搜山。”
等她彻底消失在屋内,流雨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流雨大人,大人已经走远了。”传令官轻声提醒。
流雨回过神,将苏砚的佩剑合鞘:“你们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传令官摇摇头,问旁边的俞涂,“你今日清闲,怎么不去守着苏公子了。”
俞涂茫然抬起头,木讷道:“公子在养伤,大人说需要静养。”
流雨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她是这里最好的医者,却也有一个见不到的伤患。
有时候表面看上去越正常的人,越有难以抑制的病根。
——
五指在扭曲,他看不清自己的身体。眼前的道路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