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熟悉的车座就像故人见面,但是这故人也就快要被谢春风抛掷脑后了。如此一想,我摸着车窗沁凉的玻璃,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车过青潮洞,那片琥珀色的灯火辉煌晒进我眼底,我忽然开口:“谢春风,你把放在这里就走吧。我想自己在青潮洞走走。”
我只是想主动说出那个再见,而不是等到他把我放在酒店门口,我只能看着他的车带着他的人一起隐入人群。这也许能让我在难过里获得那么一星半点的安慰?我不知道。
谢春风侧头看我,点了点头。
他把车停在青潮洞建筑群的步道入口处,一路上也没怎么开口。而我呢,我有好多话辗转在心里,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说。
最后只说了再见。说完后我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很想再看他一眼,但我告诫自己要潇洒,一定要潇洒。
建筑群里处处是上下转圜的小路。
街角挂着红灯笼,整面房屋临街的墙上爬着蓊郁青藤爬山虎,眼中是密密麻麻的人潮拥挤,除我以外,所有人看起来都那么快乐。
我找到之前去过的酒吧,把蓝松的那瓶存酒取了,一个人喝了个干净。
难得喜欢上一个人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心里的难过和委屈大过了天。总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谁,盘算来盘算去地想明白了,谢春风根本就不喜欢我,今朝一别,我辜负的只有自己。
喝到七八成时我开始哭,哭两声再胡乱抹掉眼泪。只不过是落空了的一厢情愿,这种事,在这世上多的是呢。
我把杯子贴在唇边,余光中身边的座位坐下个人:“你品味不错,只不过这么牛饮有点浪费了好酒。”
朦胧间看过去,这人挺眼熟的,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
见我只是盯着他的脸不说话,严漠笑起来:“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
“严漠。”我想起他的名字。
“一个人在这儿买醉呢?”严漠穿得和那天“相亲”时不一样,一身休闲装,显得年轻了几岁。他给自己叫了一杯喝的,看样子是准备坐在我边上不走了。
我对他谈不上有好感,但这会儿有个人能陪我聊聊天也不错。
抿一口酒,我说:“我失恋了。”
严漠见怪不怪:“看样子你挺喜欢他,不然失恋了该高兴才是。”
喜欢啊,当然喜欢谢春风。先喜欢脸,后来喜欢人。我手指支在下巴上,重重地点头。
“要是喜欢就不要撒手啊,死缠烂打、寻死觅活、哭天抢地,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怎么,他是敌军间谍和你隔着国仇家恨吗?”严漠喝一口酒,嚼一颗冰块,把话说得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轻巧。
“看不出来你脸皮挺厚的。”我笑一下,这是夸奖。
严漠听出来了,也笑笑,耸了耸肩。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他、不、喜、欢、我。”吸了吸鼻子,我大喘一口气喝干杯中酒,让酒保再给添上。
“那就先睡够了再说,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儿,走心走肾,其实差不多。”严漠端起酒杯,跟我重新满上的酒杯碰了一下。
正想反唇相讥,忽就想起我和谢春风还欠着一场“一夜情”的事儿呢。酒入愁肠,激起一片恶向胆边生。我站起来就往外走,严漠赶紧拉住我的胳膊:“你干嘛去?”
“睡他。”我吐出两个字,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