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程芷站他对面,与他保持一米的距离,语气有些疏离。
“......”蔺则延手指微微收紧,垂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明明两天前他们还坐在一起聊心心,那时她眉眼弯弯,一颦一笑都那么鲜活。
而现在,她神色冷淡,甚至连半分眼神都不愿分给他。
“我妈昨晚去找过你,是不是?”蔺则延问。
程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看来庄雅云离开栖云公馆后,又去找过蔺则延。
见她敛着眸没吭声,蔺则延胸口有些发闷,“对不起,我替我妈跟你道歉。”
“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用管不用信。她的话不代表我的想法。”
“下次如果她再去找你,你也不用给她开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来处理。”
程芷抿了抿嘴,没接话。
她其实不怪蔺则延,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蔺则延都从未做错过什么。
面前的女人一直垂着眼不说话,蔺则延渐渐有些慌了,“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委屈......”
“没有,我没生气。”程芷说。
蔺则延薄唇微微绷紧,凝眉望着她。
程芷扯了下唇,“云姨也是好意提醒我而已。况且她说得也没错,我的确应该注意一点分寸。”
蔺则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下意识想拉起她的手,“岁岁。”
程芷立马将手别到身后,避开他的动作,“二哥,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往前看。”
“你跟晚秋姐婚事在即,应该有很多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蔺则延一步上前握住她的胳膊。
“为什么你总想着推开我?”
他手劲儿很大,抓得程芷胳膊隐隐有些泛疼,“......你放开我。”
“不放。”
“我疼。”
“......”蔺则延手指稍微松开一些,但仍桎梏着她,“我已经提出解除婚约,我跟她之间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样温柔耐心的语气,曾经她听过无数遍。
鼻间泛起一股酸涩,程芷吸了口气,才将泪意给压了回去,“对我来说不重要,你跟晚秋姐是结婚还是分开,都跟我没关系。”
空气一阵沉寂。
蔺则延紧紧盯着她,“你真觉得没关系?”
程芷始终低着头,“对,没关系。”
“那你抬头看着我,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程芷手指缓缓掐紧掌心,胸口像是被湿透的棉花堵得严严实实,呼吸一阵发闷。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看蔺则延的眼睛。
只要一对上他的视线,过往的一切都会在脑海浮现。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在他面前失态,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大哭。
“你不敢看我,证明你刚刚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这话刺中了程芷,她几乎是下意识否认:“没有!”
“没有?”
“对,没有!”程芷指尖一阵冰凉,几乎是逼着自己开口,“我们是在一起过没错,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我们分开的时间,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长,再有什么感情也都淡了。”
“如今我对你,只当是自己一起长大的二哥,除此以外我没有其他想法。”
“也请二哥你不要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好好跟晚秋姐过日子,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蔺则延沉默看着她,那黑压压沉甸甸的眼神,程芷即便不抬头,都能感觉到重量。
她抠着指甲,被那股沉默憋得有些窒息。
正要找理由离开,便听见蔺则延突然轻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程芷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他。
蔺则延:“以前的程芷从不会说违心的话,不会被任何人的话轻易改变想法。”
程芷闻言,湿润的睫毛轻颤。
是的,从前的她的确如此。
父母的宠爱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让她可以完完全全做真实的自己。
换作从前,庄雅云那番话根本动摇不了她,不仅动摇不了,甚至还会被她怼回去。
她会跳起来指着庄雅云的鼻子骂,说你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得好像我配不上他似的。
我乐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这是我的事,谁也管不着!
可如今不一样。
父母离世,程家倒台,她唯一的靠山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