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远山当初从家族接手万汇集团时,被不少人反对。
父亲程怀德作为他的好友兼万汇集团核心股东,与他一起冲锋陷阵,硬生生替他扫平了所有障碍。
助蔺远山在一次次家族内斗中获胜,最终坐稳万汇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因为这层关系,程家跟蔺家一直都比其他几家走得更近。
庄雅云是看着程芷从小长大的,对她宠爱有加,毫不夸张地说,庄雅云于她而言,就像她第二个妈妈。
她从没想过,那么疼她的云姨,被她当成亲人的云姨,在背地里居然会说出那种话。
原来在蔺家眼里,她是孤女,是不配嫁给蔺则延的累赘。
那年程芷二十二岁。
父母的突然离世本就对她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再听见庄雅云那番话,她的心几乎千疮百孔。
自那以后,她跟蔺则延隔三岔五就会吵架。
每次说到不高兴或者不如意的事,她总是下意识会想起庄雅云说的那些话。
她是个孤女,嫁给蔺则延只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情绪便会变得失控,争吵更加激烈。
分手前那一年,他们几乎都是在争吵中度过。
蔺则延并不知道那天她去过蔺家,只当她是因为父母离世受打击,导致情绪不稳的原因。
他无条件包容,哪怕吵得再凶都会想尽办法哄她。
他抱着她,安慰她说没关系,她不是只有一个人,她还有他陪着。
他想带她回蔺家,商量婚事,以为这样她就能安心一些。
程芷没有答应,在她看来,跟他回蔺家只会自取其辱。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到后来,他们吵得更加频繁了,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都会吵起来。
蔺则延大抵也累了,哄她的次数也开始渐渐变少。
程芷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在这一次次的争执中,已经快被消磨殆尽。
一直到最后一次吵完架,她独自出门买醉,遇到了同样在酒吧喝酒的沈图南。
虽然俩人平时不怎么对付,没事还会互相揶揄两句。
但不管怎样,沈图南也是一起长大的哥哥之一。
她一边哭着诉苦,一边不停地往嘴里灌酒,一直到不省人事。
等再次睁开眼时,她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了酒店的床上,身旁是熟睡的沈图南。
地毯上两人的贴身衣物随处可见,甚至还有用过的避孕套。
程芷大脑瞬间空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蔺则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那双平素盛满爱意的眼睛变得血红,破碎绝望的眼神时至今日程芷仍然难以忘怀。
他发了疯似的冲进来,一拳一拳砸在沈图南脸上。
套房里的东西被他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他浑身发抖,一遍遍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还偏偏是沈图南?
程芷的心几乎被撕得粉碎。
她很想解释说自己喝醉了,想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背叛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想到庄雅云说的那番话,想到这一年频繁的争吵,突然觉得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至少这样,蔺则延不会再因为她痛苦,未来也不用夹在她跟他的家族之间为难。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在房间里发疯。
砸碎的玻璃划破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他平静下来,走到她面前,带血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声音哽咽,近乎哀求,求她给他一个解释,哪怕是骗他也可以。
只要她告诉他,这一切她都不知情,她不是自愿的,她没想过背叛他。
只要她亲口说出来,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会相信,他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重新跟她在一起。
那时的程芷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通红的眼,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疼。
她多想蹲下身抱住他,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她跟蔺则延,已经没有以后了。
于是她默认了发生的一切,说出那句几乎可以击溃蔺则延的话。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就没必要再解释了。分手吧,我腻了。”
说完那话,她离开了酒店的房间。
当着蔺则延的面,转身上了沈图南的车。
汽车开出去不久,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蔺则延站在雨幕中,眼泪随之决堤。
......
其实程芷谈不上怨恨庄雅云,对于她当年说的那番话也没什么意见。